老者聽到他的形容,仔細去看宮尚角的衣着料子,一眼就認出了這人身上的衣服大概和屋裏躺着的同出一處,縫制和樣式都很類似,面料也是一樣的。
再加上他所說的鈴铛,他确實在那人的頭發上見到了,此刻還在他的發間綁着呢。
“請問你是何人?與那名男子是何關系?你也知道,我這醫館雖在村子裏,但是來往求醫的也不在少數。更是需要爲醫者隐藏信息,輕易不可暴露的。”老者并沒有這麽容易就告訴他。
裏面那孩子身上的傷明顯是刀劍所爲,加上中毒。他猜測或許他和無鋒那場大火有些關系。他辛苦把人救回來,可不是讓他被仇人找到了結的。
“他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還望老者相告,我必有重謝。我是宮門角宮宮尚角,絕不是尋仇之人,老者放心。”宮尚角怕他不相信,報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想宮門這個身份,或許會讓他放下心來。
過來,老者聽到他是宮門的人,人也放松了下來。宮門一直都在庇佑江湖,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和無鋒傳出來的惡名不一樣,宮門是受敬仰的。
“你随我來。”老者帶着宮尚角走進屋内,打發兩個小孩去院子裏玩。
“就在屋内,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隻是老朽醫術不行,隻是給他上了藥止了血。但是他身上的毒我是沒辦法解。”老者看着宮尚角,眼裏露出慚愧的模樣。
宮尚角腳步有些着急地走了上去,果然看到躺在床上的蘇渺。
“蘇渺,蘇渺...”宮尚角喊了兩聲,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宮尚角摸着他冰涼的手,顫着手想要去感受着他的脈搏,卻怎麽也搭不上去,宮尚角低下頭,大顆的淚水滴落在蘇渺的手背上。
此刻他也不去管蘇渺的身體到底如何了,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盒,急忙打開,一股寒涼之意逸散開,還伴随着一股清幽的香氣。那裏面放着的正是宮遠徵給宮尚角的出雲重蓮。
宮尚角小心地喂蘇渺吃下,而蘇渺也很乖順地被宮尚角喂着張開了嘴,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可以信任的人,他的嘴唇不再緊閉,很順利地便吃了下去。
宮尚角見他吃下去這才把人慢慢地扶着又躺了回去,仔細地替他掖了掖被角,這才 重新看向站在門口并沒有過來的老者,宮尚角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向老者抱拳行禮道:“多謝老者救命之恩,此恩必當厚報。你拿着這個信物,可以到任意一家這個标志的地方尋求幫助,此諾至死方止。”
老者并沒有接過信物,而是連連擺手道“救人一命本就是醫者本分,公子不必如此大禮。再說了,我和小孫孫在這個地方獨居,村子裏的人都很好并不會有什幺事情麻煩。”
宮尚角看着老者認真的表情,也知道他恐怕不會接下,隻好說會備上一些财物望他不要再推辭。
老者也隻好收下,到時候倒也可以給他小孫孫留下點積蓄。
宮尚角看着老者離開房間之後,給周圍的人傳了一個信号,讓他們在附近守着,就又坐回床邊守着蘇渺。
再次能夠感知到蘇渺的溫度,讓宮尚角的心逐漸的安定了下來。一路來聽到了很多傳言。都是不好的消息。而他尋遍了周圍都沒有找到蘇渺的身影,讓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還好,他找到他了。
“渺渺,不要有事,求你了。”
“我不會怪你獨自離開的事情,也不生你氣。隻要你好好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如果…你不喜歡宮門,那我就帶你離開。我們找一個你喜歡的地方住下來。好不好…”
“我知道你的身份,隻要你不說我便不問。無鋒少主也好,子羽的親人也罷。都不重要。做你想做的,成爲你想要成爲的人。不過,如果成爲我宮尚角的愛人那是最好的。”
“渺渺,我後悔了。我其實下山找你的時候是想把你綁回去藏起來的。現在依然這樣想。是不是很可怕,可是你别害怕我。隻要你不願意,我便不這樣做。隻要你現在出聲拒絕我…你醒過來吧…”
宮尚角握着蘇渺的手不斷地說着,可蘇渺卻沒有任何反應。
第二日,蘇渺的外傷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好轉。身上的毒也解了。可是他卻一直都在沉睡,一點都沒有醒來的痕迹。
宮尚角再也等不了了。把人抱起帶上馬車,打算回宮門,讓月長老給他在看看,爲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按理說出雲重蓮已經吃下去了,已經沒什麽事情了,爲何還會這樣。
“你要把漂亮哥哥帶走嗎?”小孩看着昨天過來的這個哥哥,對着屋裏的漂亮哥哥又是哭又是抱的,對他很是好奇。爺爺告訴他說他是漂亮哥哥的家人,要接他回家了。
可是他還沒有和漂亮哥哥告别呢。他賣的糖哥哥還沒吃到呢。
“這個給你。”
宮尚角看着這個熟悉的布袋,他在蘇渺的床頭看到過,也知道裏面是小孩子愛吃的糖果,他以爲是小孩忘在那裏的,沒想到是送給蘇渺的?
“漂亮哥哥每天都要喝好多苦苦的水水,會難受的。我給哥哥買了甜甜的糖,你記得要給哥哥吃哦。”
小孩費力地扒着馬車,小手舉的高高的,努力把糖袋遞過去。
宮尚角抱着蘇渺沒有撒手,另一隻手伸過接住了糖袋,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抹笑意說:“謝謝,我會照顧好哥哥的,你放心,等他醒來我便喂他吃甜甜的糖。不讓他在受一絲苦楚。”
宮尚角對着一個不滿四歲的孩童認真地承諾。一絲敷衍也沒有。小孩聽到了滿意的回答,開心的笑了起來。
“拿着,等你長大了,可以拿着這枚玉佩前往宮門。到時候讓你和漂亮哥哥見面怎麽樣?”
小孩看着碧綠色的玉佩,伸手接了過來,小心地握在手裏,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想,等他長大了,會去找他的。
馬車緩緩的離去,孩童拉着爺爺的手,慢慢地朝自家的院子裏走去。
沒人發現,小孩的眼睛不穩地閃了閃,随後恢複平靜,而他的眼神裏則是流露出幾絲懵懂之色。手裏握着的玉佩也消失不見,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