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519章 大夢歸離(62)
朱厭根據記憶再次來到範府,此刻的範府很是安靜,大家都進入了夢鄉,朱厭很順利就進入了院子裏。
而因爲趙婉兒的死亡,封印範大人的記憶已經開始有些松動,範大人此刻緊皺着眉頭,先是隐約想起來什麽。他猛地驚醒,坐起身就看到床邊站着一個人,似乎還抱着什麽一樣。
“誰?誰在那裏?”
範大人緊張地出聲。
朱厭緩緩走上前去,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範大人看清了來人後愣住了。視線卻落在了被他抱着的孩子身上。
朱厭把被角打開一個縫隙,露出文潇熟睡的小臉,輕聲道:“這個孩子,與你有父女之緣,你可願意撫養她。”
範大人一臉疑惑地看着夜闖他府邸,還說出如此奇怪話的人,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樣:“你是誰?這個孩子和你有什麽關系?又爲何會是我?我夫人早死,我一個男子恐怕照顧不好這個幼兒。”
朱厭聽到範大人警惕的話,也沒有任何表情,而是揮手變幻出一張小床,把人輕柔地放了上去說:“家裏突遭變故,爲了不傷害到這個孩子,無奈之下這才尋到你。我觀你與她有父女之緣,才不得已送來,還望見諒。”
“這些都是她用慣之物,這些是報酬。還望大人厚心以待。”
朱厭揮手把文潇的東西和一些丹藥書籍放在地上,那些丹藥是蘇渺給他的東西,書籍是他從山神殿後面的藏書閣裏尋得一些可以帶出來的。有些是用來教導文潇的,有些是人類畢竟喜歡的孤本。朱厭覺得,這個範大人應該會喜歡。
範大人被朱厭這一手給鎮住,這才驚覺,他并不是人類,應該是妖,不然怎麽可能會這麽厲害法術。可是因爲剛剛的夢,範大人也隐約覺得,他本應該有一個女兒的,倒是對那個孩子并沒有什麽排斥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親近之意,或許真的像這個妖所說,他們有父女之緣。
“我會照顧她的。你放心吧。”
範大人思考了一會,也就同意了,這人是妖,那這個孩子跟着他恐怕确實不安全,還是在他這裏,才能好好地成長。
“多謝,我每隔一段時間會來此教導她,屆時我會變幻樣貌,你若是見到身上帶着這把傘的人,那便是我。”朱厭把自己煉制的法器,展示了出來。
那是他用離侖的銀錢買的一把雨傘,後來被他煉制成了自己的法器,而離侖則是把他送的撥浪鼓也煉制成了法器。
他們兩人都有法器了,本來也想找一個送給蘇渺,這樣他們三人都有了,可他們找來找去,都覺得不好,這事也一直耽誤到了現在,都沒能尋一個合适的法器送給蘇渺。
意識到自己又想到了蘇渺,朱厭收了收自己的心思。
“她要文潇,以後她便是範文潇了。”
朱厭說完之後,身形就消失在房間裏。
範大人看着不見的妖,試探的喊了兩聲,見沒有應答,這才小心地走向那張小床,見裏面的孩子此刻睡得正熟,這才放心地給她掖了掖被角,突然多了一個孩子,範大人此刻也睡不着了。便一直守在她的身旁,生怕她晚上有什麽事,自己睡熟了沒有聽到。
好歹這孩子一夜睡到天亮,什麽事都沒有。
醒來更是沒有哭鬧,而是懵懂地看着自己,像是有些不記得自己之前的事情了一樣,範大人隻好告訴她,她是自己的收養的女兒,叫做範文潇,今年四歲了。
文潇一點都沒有懷疑,因爲她能夠感受到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善意。
從此,文潇便在範府生活了下來。範府的下人雖然驚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但是主家的吩咐,他們也不會多過問,隻是又多了一個照顧的小主子而已,而且小主子非常的可愛,聰明。他們倒是很是接受。
對于人類幼崽,大人們本就多了很多善意和維護。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文潇也在範大人的愛護下漸漸長大。
大荒,槐谷江。
離侖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裏,他已經帶着蘇渺留給他的内丹,走遍了整個大荒,那内丹卻沒有任何的反應。離侖身心俱疲地走到了這裏。踏入了槐樹本體内。
看着裏面滿是蘇渺的痕迹,離侖的心又是一疼,他有些堅持不住地把自己埋進松軟的被子裏,汲取着上面的氣息,像是蘇渺還在他的身邊一樣。在這種安心的氣息裏,早就瀕臨崩潰的離侖昏了過去。
自從那日之後,離侖再也沒有出來過,他把自己自封在槐樹本體裏,從不外出。哪怕是朱厭尋了過來,在外面待了許久,都沒能見上他一面。
朱厭看着迎風而動,再也沒有了那種靈活的槐樹,像是靈魂消亡了一樣,隻能木讷地立在那裏。朱厭想,離侖雖然是一棵樹,但他其實還是很喜歡自由的,當初他們一起踏足過大荒内每一片地方,欣賞過很多的美景。離侖他隻是不喜歡吵鬧罷了。
可現在,因爲蘇渺的離開,他卻再也沒有踏出來一步。
“離侖,我走了。”
“如果...有一天你想出來了,便去尋我。我會一直等着你...們。”
朱厭再次回頭看了看那棵高大的槐樹,然後轉身離開。
在朱厭走後,槐樹的枝葉動了動,像是在揮手一樣。
朱厭每年都會離開大荒幾日,去往人間看望文潇,然後在那停留些幾日,朱厭并不會教文潇一些法術,而是教她辨認關于妖的信息,如何辨認,有什麽特征。這些都是身爲白澤血脈所需要知道的,因爲她長到了要擔任白澤神女的職責,需要了解妖的特性才能處理的更加應手。
而這一教,便教了12年。文潇已經成長爲十六歲的少女了。
而這十二年裏,關于蘇渺的消息,朱厭一次都沒有聽到過。他所承諾的相見,像是一場空話。
這日,朱厭照舊前往槐谷江,在槐樹的底下坐了坐,說了會話,見離侖還是不願出來,朱厭默默地把自己帶來的酒喝完,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