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子自從回府之後并未外出,不過倒是好像處置了一些人,有幾個今日見過,在出行的名單之上。”刀琴将報來的消息說給謝危聽。
“嗯,一直聽聞蘇府這個世子,體弱多病,文不成武不就,可今日那箭,看着不比你慢幾分,且神色平穩有力,不像傳聞那般不善武。”
而且那雙眼睛裏,可絲毫沒有任何恐懼的神色,能夠若是心軟之人,可不會将箭直接對準咽喉,而是射其肩膀,讓他無法行兇,行動受限,可他并未手軟,隻取要害。
“屬下後來也查過,袖箭因爲距離原因,射中心髒時并不會立刻緻死,真正的死因還是蘇世子那一劍。”刀琴知道自己袖箭的威力,心中有些疑問和探究,這才檢查了一遍,沒想到真的是蘇世子殺死的。
“派人繼續盯着。”
“是。”
劍書和刀琴等了等,見謝危并沒有什麽吩咐,便退了下去。
蘇渺自從遇到平南王逆黨之後,便又讓他父親給他請了假,課也不上了,府也不出,就窩在自己的院子裏。手上的紅痕早就消了,被蘇渺迫不及待的解了下來。這會兒正坐在院子的湖邊,一邊喂着魚食,一邊支着竹竿釣魚,也不管會不會将魚喂飽了就釣不上來了,他純屬是在打發時間。
畢竟,這個時候他應該是病了,不能出門,若是被人看到,他可不好解釋。
一旁追着蝴蝶玩的011,現在被府裏喂養的倒是長大了幾分,已經有點小老虎的模樣了,就是不能叫,那奶聲奶氣的嗷嗚聲吓不到衆人,隻能萌暈衆人。
就連蘇母都敢上手摸兩把它蓬軟的毛了。
【渺渺,你怎麽這幾日不找燕臨了。】011跑累了,來到蘇渺的身邊窩在一旁,張口吃着蘇渺喂到嘴邊的吃食。
【燕臨今日應該去通州訓兵了。沒有兩三日恐怕不會回來。天這般炎熱,我才不跟着亂跑呢。我現在是病弱人設,還要好幾日才能好呢。】蘇渺身子往後一躺,靠在搖椅裏,用話本子蓋住自己的臉,打算乘的涼風睡一會兒。
011也不再打擾蘇渺,動了動自己的頭,靠着蘇渺的腿也埋頭睡了起來。周圍的小厮見狀小心的盯着竹竿,他可是被安排了要是有魚上鈎,一定要給小世子釣上來的。
其他人則是安靜的站在不遠處,不發出聲音怕吵醒小世子的休憩。
蘇渺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011的聲音驚醒。
【渺渺,不好了。燕臨那邊遇到麻煩了。】011嗷嗚了幾聲,咬了咬蘇渺的褲腿,将他喊醒。
【發生什麽事了?】蘇渺皺了皺眉,掀開話本子,臉上還帶着剛醒的迷蒙。
【興武衛帶着人去了通州大營,說要查一下裏面是否有平南王逆黨。】
【通州大營裏查逆黨,恐怕志不在此。他們應該是打着其他主意。】
蘇渺皺眉,興武衛掌握在定國公薛遠的手裏,他一直針對勇毅侯燕牧,前段時間他便想将平南王的逆黨的口中伸出和勇毅侯通敵的證據,可這個計謀敗露,也被燕牧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恰逢刑部張遮彈劾興武衛行事猖狂,謝危便在朝堂上使計将審問平南王逆黨的事情交給了刑部,讓薛遠無法再次下手,難道是薛遠惱羞成怒,想要硬碰硬?可薛遠不是那麽莽撞的人,此舉肯定還有其他含義。
【不急,我相信燕臨能夠應對,燕家軍在先皇時便有律,軍政紀要處,若非聖旨,誰都不能擅闖。那興武衛闖不進去。就是不知道,這一行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蘇渺現在也沒心思睡了,讓人收了釣具,抱起腳邊的小老虎往回走着。
恰逢遇到蘇父身邊的小厮來尋,見到蘇渺立刻恭敬的行禮道:“世子,前面有客到,老爺喚您前去。”
客?他們蘇家很少迎客,有人拜訪也都打發了去,就算是打發不了的,也都是蘇父在忙,甚少連他也一同喊去的情況。
“來的是那個客?”蘇渺很是好奇。
“是謝少師。”
蘇渺腳步一頓,瞬間又想到了那雙看向自己漠然冷靜的眼睛,面對利箭好似也沒有任何畏懼的人,他怎麽來了。
“我知道了。”
蘇渺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見沒什麽不妥,便跟着小厮去了前廳。還未走進,便聽到了自己父親爽朗的笑聲,以及摻雜着一道溫和的聲音,看得出,房間内的兩人相談甚歡。
蘇渺整理好神色,邁進前廳,對着蘇父和謝危行了一禮:“父親尊安。弟子見過謝少師。”
謝危微微側身颔首回禮,目光在蘇渺低頭的時候打量了一番,随後收回目光。
蘇父則是笑着道:“渺兒來了,快坐。”
蘇渺看了一眼,蘇父此刻正在與謝危對弈,看棋面,蘇父略勝一子,但是蘇渺卻看的分明,隻要謝危願意,情勢頃刻間便能變換,誰輸誰赢尚未可知。蘇渺略微坐在蘇父的身側,心中不免疑惑謝危的來意。
“聽聞近日蘇世子身體不适,請了日講的假,謝某唯恐是那日因某得原因才使世子受到驚吓,這才略備薄禮,以示歉意。”謝危似乎看出了蘇渺的心思,知道他心中的疑惑,開口道。
“先生嚴重了,學生從小身體便不好,才是出生便帶出來的病症,那天貪玩了些,鬧着母親在外逗留了一段時間,一熱一冷便激發了病症,勞先生憂心了。”蘇渺才不信謝危閑着沒事隻是過來看看他。
“他呀,從小就是個藥罐子,小時候還沒學會吃飯就學着喝藥了,可沒少讓我們費心,這才養了這般大的。他母親又是個嬌養孩子的,這才讓他再加多休養了幾天。眼下已經沒事了。謝少師無須擔憂。”蘇父擡手往棋盤上落了一字,随後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起來。
“蘇侯這子下的妙,是謝某輸了。”謝危也沒有再問,而是看向棋盤,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蘇渺擡眼看去,他爹以半子的形式赢了謝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