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葉雲早在家族終結的時候,已經死了。”他的命運也早就改變了。他不是那個江湖傳說,也不是未被黑暗吞噬的、意氣風發的少年。
蘇渺知道,葉鼎之說的是對的,可是爲什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最終,蘇渺手中的藥瓶并沒有送出去,葉鼎之好像明白,從他入魔的那一刻,便沒有想着要活下來。他早就心存死志了,不過在等人而已。
蘇渺望着葉鼎之決絕的神色,隐去心中的複雜。他握緊了手中的藥瓶,那藥本是爲救葉鼎之準備的,可如今卻無用武之地。
紅霧散去,蘇渺的身影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袖口的瓷瓶也碎了一地,裏面的藥粉全部散落在周圍。蘇暮雨和蘇昌河眼神一凜,費力起身朝蘇渺而去,蘇暮雨伸手就要将自己的内力傳到蘇渺的身上,被蘇渺暗中阻止,對着他輕輕搖頭,表示他沒事。
他并沒有受傷,葉鼎之的那一掌,不過是看着嚴重,其實根本沒有傷到他半分。
這個能夠清醒的入魔,還有良知的葉鼎之,确實值得尊敬。
“你們,帶着他走吧。”
葉鼎之沒打算殺了這些人,他指着昏迷在地上的葉小凡說。
幾人也知道,機會就是這樣,失敗了就是失敗了,他們這些人,殺不了葉鼎之,更何況,可能有人,沒想殺葉鼎之。
其餘人紛紛離去,隻留下暗河的人還沒有走,蘇昌河和蘇暮雨正要帶着蘇渺離開的時候,蘇渺擡頭看去道:“有人來了。”
他們三人的動作頓住,就看到一個身着華貴湛藍色衣裙的女子正款步而來,而他的身後,則是一個抱劍緊跟着的年輕男子。
蘇渺看到人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殺氣。
易文君。
“雲哥。”
易文君看到站在草廬前的葉鼎之,輕聲喚着。
葉鼎之看向來人,眼裏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仿佛一直等着的人,終于來了。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與你重逢的樣子,卻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一刻的到來是這麽的好。能見到你,很好。”
還不等兩人叙舊,另一個人的身影也悄無聲息的落在了一旁,他沒有看還在一旁沒有離開的暗河衆人,視線落到了葉鼎之的身上。
“這...百裏東君也來了?”蘇昌河看着一身白衣,腰間挂個酒壺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
而另一邊,則是來了另外幾人,看穿着,應該是皇室内的幾位大監。
“葉鼎之,要死了。”蘇渺看着那個被葉鼎之摯愛的人,和一生的摯友。如今都在他的身邊,他心中的執念,好似已經開始消退了。
蘇渺話落,葉鼎之身後便出現一個虛無的法相,一身的功力開始溢散出來,将他團團圍住。
“爲什麽?”蘇昌河不明白,看葉鼎之現在周身圍繞着的功力,再來一群他們這些人,也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因爲他現在是在散功,消去一身的功力。”蘇暮雨也看到了葉鼎之的動作,出口解釋。
易文君和百裏東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瘋狂的敲打着那一層屏障,想要阻攔葉鼎之,可惜這層功力太強了,若非葉鼎之願意,誰都無法靠近,哪怕外面一個人,是勝了他半招的百裏東君。
“不要,雲哥不要....求求你,我和你一起走,我們一起活下去...”
“葉鼎之!”
兩人急切的聲音傳來,卻絲毫沒能阻攔葉鼎之。
蘇渺看到葉鼎之揮舞着百裏東君的不染塵,擡手揚起。
他的手腕暗中動了動,屬于易文君的地方,似乎終于被她用力破了一個口子一樣,整個人瞬間突破了那層屏障,飛向葉鼎之。
葉鼎之手中的劍毫不留情的劃過了自己的脖頸,也一同劃破了撲過來的易文君。
一劍抹雙頸。
葉鼎之,你那麽愛易文君,那就讓她陪你一起...死吧。
蘇渺沒有看他們是什麽表情,是震驚還是震撼,都不在蘇渺的考慮之内了。他帶着蘇暮雨和蘇昌河快速朝暗處退去,脫離這個從始至終都能看到結尾的結局。
他說過,沒人比他更加了解虛念功。
這個世界,也一樣。
一處屬于暗河的據點内,蘇渺給兩人治療之後,看着被瓷瓶劃破的手掌,兀自出了會兒神,然後就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守在兩人的面前。
兩人受傷頗重,現在回來之後被喂了藥,人已經昏睡過去了。
蘇渺就這麽坐在房間内,守了一夜。蘇昌河是最先醒來的人,看着坐在桌邊,用手拄着腦袋正在閉目養神的人,眼神裏滿是探究。
沒人知道,在刺殺葉鼎之的紅霧内,兩人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他們都以爲,蘇渺在和葉鼎之對抗,但是蘇昌河很了解蘇渺,他清楚的知道,蘇渺面對葉鼎之的時候,身上根本沒有任何殺意。
唯一出現殺意的時候,便是易文君出現的那一刻,雖然掩藏的很好,但是對于一個刺客來說,沒人比他更加敏銳和感知到殺意。
蘇渺隐約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緩緩的睜開眼,就對上了蘇昌河,他收回自己的胳膊起身站了起來,摸了摸他的脈搏道:“恢複的差不多了,不過這段時間不能強行使用内力。”
蘇昌河早在蘇渺要睜眼的時候,就已經恢複了自己平日裏的神色,大喇喇的躺在那裏,任由蘇渺給他診脈,查看傷勢,還趁蘇渺靠近的時候,猛地擡頭偷襲一下,給自己某個親親。
“身上好痛啊~蘇渺親一下我就覺得好多了。”蘇昌河喜滋滋的說。
蘇渺看着躺在床上的蘇昌河,挑了下眉緩緩低頭靠近,鼻尖相碰的那一下,蘇渺清晰的感知到,蘇昌河的身體頓時緊繃起來,神色也帶着期待。
蘇渺勾唇,最終還是給了喊疼的小狗一個親吻,在他想要更過分的時候,直接起身,給他蓋上被子。
“傷者呢,不可亂動。”起身就對上了另一張床上,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看着他們的蘇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