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長,到了。”醜牛拉住缰繩,停在一處院落之前。
白鶴淮再次掀開簾子,将頭露了出來,就看到一個鮮紅的大門:“這就是所謂的巢穴?”
“懂什麽!”醜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蛛影在北離以及南決都設有這樣的巢穴,所謂蜘蛛歸巢,不要小看這裏,尋常人進入,可以有一百種死法。而很多人,都不想我們踏進去。”
話落,所有人頓時警戒。
隻見有人從四周冒了出來,将他們團團圍住。雖然他們都蒙着臉,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手中拉着一條絲線,交錯間将一名蛛影殺手直接切成了幾塊。
醜牛見狀大喊:“他們布下了天網陣。”
馬車内的白鶴淮皺眉,看着簾子再次被醜牛拉下,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馬車的馬匹被一根看不清的絲線斬成了兩截,鮮血噴濺而出,若不是醜牛,那雪會朝她灑過來。
“大家長,你不是說這個馬車布滿了機關,刀槍不入嘛?”她不知道,這個時候爲什麽不用機關。
“因爲人已經進來了。”大家長笑了笑。
白鶴淮疑惑,突然間她就看到在她和大家長中間的位置上,有一個穿着白衣,身形消瘦的男子,正捂着嘴咳嗽,而那手帕上還帶着他咳出來的血迹。
“是繁花啊。”大家長并不意味突然出現的人。
“請大家長恕屬下身子不便,便不予大家長行禮了。”繁花雖低着頭,可那動作卻并沒有尊敬之意。
“你這病深入骨髓了,治不了了,卻還能強撐着,怎麽做到的?”白鶴淮身爲醫者,一眼就看得出,他是痨病鬼,根本治不了的。
“自然有人爲了吊着一口氣,但我也是個注定快死的人,所以隻有我才敢直接面見大家長,不怕被治罪。”謝繁花咧嘴笑了起來。
“大家長在這個位置很久了,如今你身受重傷,該退下來頤養天年了。一些瑣碎總要交給正值壯年的人來做。”謝繁花看向大家長。
大家長幽幽地說:“謝霸那小子?”
“解家家主這些年爲了暗河盡心盡力,自然是最好的人選。”謝繁花就差直說讓他傳位給謝霸了。
不遠處的客棧内。
“你說謝繁花能殺了大家長嘛?”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問着身旁坐着的年輕人。
他身旁坐着的,是一位穿着一身青衣的男子,烏黑的頭發僅僅是用一根玉簪束起披散在後背,頭微微低垂,正不緊不慢的提着茶壺,手腕微壓,水柱瞬間傾落,在杯壁上發出輕響,水色燃起綠意,茶香升起,冒出一縷縷雪白霧氣。他将倒好的茶水放到老者面前,這才出聲答:“大家長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殺死的人。”
老者擡手喝下青年倒好的茶水,聞言笑了出來。
果然,下一刻他們就看到,謝繁花被一劍打出幾十丈之遠,他用盡力氣才止住退勢,剛要起身,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他不由的苦笑:“不愧是大家長。”
“看來那根香是慕家人給那謝繁花的。”老者也看到了謝繁花在馬車内燃起的香。
“引魂香大家長逼出他很容易,但是結果是十二個時辰無法再運功,這應該就是他們今日要做的目的了。”青年不過一眼,就看清了他們的意圖,不過他的視線,更多的卻是落在了馬車内那個身着紅白相間的女子身上。
那便是傳信來說出現在蘇暮雨身邊的女子?
老者自然沒有錯過他眼裏的視線,放下茶杯道:“那便是大家長讓暮雨找來的小神醫,聽說醫術不錯,可解大家長的毒。而且...暮雨還應諾她,要護她周全。”
“确實...不錯。”這句話,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唇間轉了一下,又被吐出,無端的讓人覺得有幾分特别的意味。
“好了,将你拘在身邊許久了,莫要耽誤了你的事,去吧。”老者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青年笑着應下,離開了房間。
待人走後,老者身後的人問道:“家主,真的放他去?萬一他...”
“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
...
青年離開客棧,緩步走在街道上,不消片刻,人已經開到巢穴外面。正要進去的時候,察覺到身後有動作,頓時朝來人揮出一掌,那人急忙閃躲,閃身繞到他的身後,将他的手臂抓住,一個用力将他拉入懷中。
“你怎麽來了?”他的聲音帶着詫異和急切。
蘇渺在感受到他氣息的時候,就已經斂去了力氣,任由他拉着自己躲在牆下。他掀開他頭上帶着的鬥笠,果然露出那張帶着攻擊性的臉頰,和不認同的神色。
“昌河。”
“老頭子可真煩人,竟然還将你帶了過來。”蘇昌河咬牙,眼裏閃過一絲兇狠。
“行了,你要抱到什麽時候。”蘇渺拍了拍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讓他松開。
蘇昌河戀戀不舍的将人放開,扶了扶被蘇渺撥弄歪的鬥笠。
“巢穴你也敢一個人去闖?”蘇昌河見蘇渺出現在這裏,就知道他恐怕也是要夜入巢穴内的。
“我自己的話,确實有些危險,不過如今你來了,倒是方便多了。”蘇渺微微擡頭,示意讓他帶路。他可不信蘇昌河今晚是溜達着玩呢,他恐怕也是要進入這巢穴内的。
而且,他還能毫發無損的進去,不會觸發機關。
蘇昌河雙手環抱的站着:“休想,你回去。”他怎麽可能讓蘇渺進去,這事本就不想将他牽扯進來。
“昌河,你知道的,你阻止不了我。要麽我自己進去,要麽,你護着我進去?”
蘇昌河看着完全拿捏自己的人,咬牙切齒了好一會兒,這才冷哼一聲,冷冷的說了句:“跟緊。”
蘇渺看着憋屈的蘇昌河,笑了一下,跟着他進入巢穴。蘇渺看着走在前面的蘇昌河,見他動作熟練的躲避各種機關,就知道,蛛影内已經被他安插了内奸,本事真不小,蛛影的所有人,可都是蘇暮雨一個個考核之後收入的,竟然還能被蘇昌河掏了個空子。
不過他們沒走多久,就遇到了一個人,正是今日和大家長坐在一起的小神醫。蘇渺眼神一轉,伸手推了蘇昌河一把,直接将他從陰影内推了出來,然後笑着對着他揮了揮手,朝另一邊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