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笑的很是真誠的道:“我就算是燒成灰,也得記得老爺子啊。”
“放開他吧,你們在這樣用劍架着他,他怕他手裏的匕首馬上就能割破你們的脖子了。”蘇燼灰揮了揮手,讓那兩人退開。
蘇昌河這才斜了兩人一眼,笑着走開。坐到蘇燼灰的身旁,不客氣的翹着腿:“老爺子怎麽還親自過來了,你帶着人來這九霄城,真的沒關系?”
“大家長不該入九霄城,更不應該回到那裏去,蜘蛛歸巢,便很難有辦法将他找出來了。”蘇燼灰看着蘇昌河,帶着審視。
“是昌河無能。”蘇昌河搖搖頭。
“所以,我隻能用自己的方法,讓人光明正大的進入巢穴了。”蘇燼灰幽幽的說。
“想必,你也已經遇到他了。”
“老爺子何必心急,我不過是不想讓蘇家和蛛影正面對上,壞了老爺子的名聲,更不希望折了蘇家精銳,老爺子相信我,十日之内,我必将爲你取得眠龍劍。”蘇昌河眼神暗了暗,他就知道,蘇渺進入巢穴,是這個老貨安排的。
“你之前從來沒有令我失望過,這一次,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怎麽會讓老爺子失望呢。”蘇昌河笑着。
“你放心,蘇渺進去不會有事,畢竟,他可是要醫治大家長呢。”蘇燼灰笑了出來,他看着蘇昌河一瞬間緊握匕首的手,繼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想保蘇渺的安危,又想保住蘇暮雨的命,”
蘇昌河愣了一下,然後低垂着頭道:“當然。”
“所以,這句話我也和蘇渺說過,隻要拿到眠龍劍,蘇暮雨可以不死。”蘇燼灰站了起來。繼續道:“這個承諾,不管是對誰,都成立,而能做成這件事的人,除了你,還有蘇渺。昌河,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把事情做的漂亮一點。”
蘇燼灰一行人離開了客棧,他身後的弟子低聲問:“老爺子,這樣的任務,真的要交給那兩個人,他們可都是無名者,不是真的蘇家人。”
蘇燼灰冷笑:“他們都是蘇家這一代中最強的,而且那倆人都不希望蘇暮雨死,無論如何,他們都甘願進入這個局裏。而大家長種了雪落一枝梅,就算蘇渺真的給他解了毒,但那個解藥就真的會是解藥嘛。如今另外兩家聯手,大家長解毒之後陷入虛弱期,哪怕拖了幾天也依舊改變不了結局。隻要大家長身死,唯有我們蘇家赢,蘇暮雨的命才能保得住。”
“那蘇家...”那弟子有些猶豫的問。
蘇燼灰知道他想問什麽,看向他。“你怕以後家主的位置交給了一個無名者。”
“冠禮那天,無名者選擇蘇家,便是我們的一家人了。但是暗河這種地方,那裏會有真的一家人,利益這種東西,最能離間人心。你說,他們會不會因爲想要得到蘇家家主的位置,從而反目成仇呢。”
那人垂首,不敢再問。
蘇昌河坐在原地,望着蘇燼灰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他深知蘇燼灰這老狐狸的算計,可他想的那種情況,永遠不會出現。
九霄城突然下起雨來,蘇渺隻好在廊下研制藥材,伴随着雨聲以及庭院内的景色,如果他并不是處在風波的中心,恐怕也不失爲一個很好的賞雨場景。
不過很快,有人便打破了這份寂靜,一個撐着油紙傘的身影慢慢的走了過來,清冷的聲音響起:“這是今早前輩帶回來的糕點。”
蘇暮雨收起傘,立在蘇渺的身旁。蘇渺手上的動作未停,但是頭卻朝他稍稍偏了幾分,唇瓣輕啓糕點便已經喂了過來,蘇渺咬了一口道:“味道不錯。”
兩人之後便在沒有交流,不過是一個喂一個吃,氛圍很是和諧。
白鶴淮本來冒雨來找蘇渺的,就看到這一幕,那個總是帶着面具的傀大人,此刻臉上的面具早已被摘下,和她想像中的一樣,是一個很是俊美的男子,而他周身的氣息也和以往并不相同,臉上雖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是那看向蘇渺的眼神,确實帶着柔意。
白鶴淮好奇的看了一會兒兩人之間的相處,頓時就明白了過來,怪不得她感覺兩人之間氛圍怪怪的,原來他們倆...
蘇渺感受到那股試探的視線離去之後,這才将藥材裝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久坐的疲憊道:“你将醜牛趕了出去?”
蘇暮雨沒有回答,而是輕微的點了點頭,他知道,哪怕自己對外說派醜牛外出執行任務,但是卻騙不了蘇渺。
“你知道外面來了多少慕家、謝家以及蘇家的人嗎?一個落單的蛛影,下場可能并不會多好。”蘇渺歎氣,蘇暮雨總是心軟,他不忍殺了他,所以給了他一線生機,若他能逃出去,那邊是自由,逃不出去,也是一死。
“我已經給了他機會。”蘇暮雨平靜的說着。
他的視線落到因爲風将雨吹落在蘇渺的肩頭,于是撐開傘,爲他遮住那飄來的雨滴。
兩人此刻站在同一個傘下,肩膀緊挨着,帶着莫名的糾纏之息。
遠在客棧的蘇昌河打開了窗戶,春風夾着細微的雨粒同樣吹了進來,他笑着道:“是個适合蘇暮雨的季節。”
蘇喆離窗戶遠了一步,他不喜歡雨水打濕他的衣服,然後緩緩道:“那天在蛛巢之外,動手的系謝家的刀,結天網的系慕家的人。”
“是啊,兩家聯手,我們蘇家孤立無援啊。”蘇昌河伸了個懶腰,又重新趴了回去。他有點想蘇渺了,之前在蘇家的時候,他沒任務,下雨也不想訓練,就會跑到藥房去,趴在窗邊看着蘇渺坐在一邊研藥,那是他最放松的時候。
蘇渺身上似乎帶着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氣息,隻要待在他身邊,他那陰暗的,暴躁的心總是會平息下來。
蘇喆看着不知道想到什麽,莫名笑着的蘇昌河,幽幽地問:“你怎麽看?”
“嗯?我?當然是看好戲了。喆叔你就等着吧。”蘇昌河回神道。
“我等着,老爺子卻等不了。”
“去他媽的老爺子吧。”蘇昌河冷笑。
“想要得到眠龍劍,若是連耐心都沒有,就是坐上那個位置,也隻會死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