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羅澤凱正在辦公室和劉思琪核對便民橋的建築數據,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姚成宇。
這個自從事故爆發後就銷聲匿迹的人,現在突然主動聯系,顯然來者不善。
“羅書記,最近挺忙吧?”電話那頭傳來姚成宇低沉卻帶着笑意的聲音,“聽說你當上調查組組長了,恭喜啊。”
羅澤凱直接打斷他的客套:“有事說事。”
“爽快。”姚成宇輕笑一聲,“我想請你喝杯茶,叙叙舊。怎麽樣?”
羅澤凱沉默了幾秒,随即很幹脆的問道:“時間地點。”
“'雲來茶館',七點。”姚成宇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是姚成宇?”劉思琪壓低聲音問道。
羅澤凱點點頭:“約我在雲來茶館見面。”
“他想幹什麽?”劉思琪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說是叙舊。”羅澤凱冷笑一聲,“八成和這次重新調查有關。”
劉思琪語氣裏帶着一絲警惕:“你覺得他會安什麽好心?”
羅澤凱将手機放在桌上,目光如炬:“他這麽急着約我,肯定有備而來。越是表現得輕松,越說明有問題。”
“那你還去?”她追問道。
“當然要去。”羅澤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不僅要正面迎戰,還要看看他們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劉思琪咬了咬嘴唇:“我和你一起去。”
羅澤凱略一思索:“也好,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幫我作證。”
......
晚上七點整,羅澤凱和劉思琪準時踏入“雲來茶館“。
二樓靠窗的包廂裏,姚成宇已經等候多時。
他穿着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價值不菲的手表。
見兩人推門而入,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
“喲,今天是兩個人?”他語氣輕松,“看來羅書記是做了萬全準備。”
“她是調查組副組長,有權參與調查相關事宜。”羅澤凱平靜地說着,拉開椅子坐下。
劉思琪緊挨着他坐下,目光警惕地掃視着房間。
姚成宇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示意服務員添了一副茶具,又續上一杯熱茶。
“這可是我從外地帶回來的正山小種。”他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香氣濃烈,回甘悠長。你們嘗嘗。”
羅澤凱沒有碰茶杯,直截了當地問:“說吧,找我什麽事?”
姚成宇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既然你這麽直接......”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劉思琪一眼。
羅澤凱不爲所動:“有什麽話就直說。”
“好。”姚成宇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裝置放在桌上,“不過你們不用費心錄音了,這個包廂裏裝了信号屏蔽器。”
裝置上的紅燈有規律地閃爍着,在昏暗的包廂裏格外刺眼。
劉思琪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包,臉色微變。
“别緊張。”姚成宇悠閑地靠在椅背上,“這隻是爲了保證我們的談話...足夠私密。”
羅澤凱面不改色:“姚總準備得很周到。”
“跟你打交道,不得不防啊。”姚成宇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特别是現在,有人想翻舊賬。”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竹簾,在茶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到底想說什麽?”羅澤凱直接問道。
姚成宇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斟茶。
茶水落入杯中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裏格外清晰。
“我想要...”他放下茶壺,擡起眼簾,目光變得銳利,“你們調查組的最終報告裏,把主要責任歸結于我的承包費用問題。”
“當然,作爲承建方,我願意接受處罰。”
羅澤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是想花錢消災。”
姚成宇臉上綻放出笑容:“聰明。”
“我不會讓你們白幫忙。”他豎起一根手指,“調查結束後,我給你們每人一百萬,怎麽樣?”
羅澤凱沉默不語,隻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姚成宇。
茶館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風吹動竹簾的沙沙聲。
劉思琪的臉色變了,眼神中透出憤怒。
“一百萬?”她冷笑一聲,“姚總,你這是在收買國家幹部?”
姚成宇聳聳肩,依舊保持着從容的微笑:“别說得這麽難聽。這叫互惠互利。你們心裏也清楚,這種調查到最後,無非就是找幾個替罪羊平息輿論。”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陰沉:
“我可以當這個替罪羊,但條件是——隻罰我錢,不追究我的責任。”
羅澤凱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你以爲我們會答應?”
姚成宇絲毫不爲所動,反而輕笑一聲。
他不慌不忙地從木盒裏掏出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灰色的煙霧。
“不答應也沒關系。”他漫不經心地說,“别這麽嚴肅嘛。”
劉思琪猛地要站起來,羅澤凱立即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姚成宇饒有興趣地觀察着他們的反應:“我建議你們...再好好考慮考慮。”
羅澤凱目光如刀,一字一頓道:“不用考慮。便民橋事故造成五條人命,多少家庭支離破碎,豈是你用錢就能擺平的?”
姚成宇抽雪茄的動作十分有限,仿佛他們不是在談一場生死攸關的交易,而是在品茶賞畫。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賞兩位“客人”的反應。
“你們現在有沒有一種無力感?”他忽然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戲谑,“還有一種……性欲的沖動感?”
劉思琪警覺地皺眉問道:“你什麽意思?”
姚成宇笑了,目光幽深:“别緊張。我隻是想讓你們放松一點。這支雪茄裏加了點‘特别的東西’。”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我提前服用了解藥。”
羅澤凱和劉思琪同時變了臉色。他們知道吸了‘特别的東西’的後果。
姚成宇會在藥效發作時,拍下他們的不雅照片作爲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