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怎樣?”李二江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羅澤凱,現在可是你闖進我的辦公室威脅我!”
他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冷狠毒。
他舉起手機在羅澤凱眼前晃了晃:“不過這段錄音嘛...”
手指輕輕摩挲着手機屏幕,“隻要你安分守己,它就永遠是個秘密。”
羅澤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冷得像冰。
他緩緩将手機放回口袋,聲音低沉而克制:“李二江,你果然是條毒蛇。”
“承蒙誇獎。”李二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
“在這個圈子裏混,不會玩陰的,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樓下熙攘的人群,語氣突然變得陰郁:
“你以爲我願意跟你在這勾心鬥角?但你也明白——在這個位置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羅澤凱冷笑一聲:“所以你是要用這段錄音要挾我?”
“聰明。”李二江轉過身,目光如刀般鋒利,“不過我這個人最講道理。隻要你乖乖配合,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聽起來像是停戰協議?”羅澤凱眯起眼睛。
“比停戰更簡單。”李二江坐回真皮座椅上,姿态放松,“明天開始,調查組正式運作,我希望你能'認真'工作。”
他在“認真“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語氣。
羅澤凱沒有回答,隻是微微點頭,轉身推門而出。
辦公室裏,李二江獨自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缭繞中,他低聲自語:“羅澤凱啊羅澤凱,你以爲你在掌控局面,其實你早就在我的棋盤上了。”
走廊上,羅澤凱的腳步異常沉重。
他心知肚明,剛才的交鋒看似平手,實則自己已經落了下風。
兩段錄音看似互相制衡,實則李二江掌握了主動權——
因爲他很清楚,羅澤凱不會輕易按下那個“舉報“的按鈕。
“羅書記!”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澤凱轉身,看到李志剛快步走來。
“你去哪了?早會怎麽沒見你?”羅澤凱皺眉問道。
李志剛露出釋然的笑容:“我去縣裏辭職了,這個縣長,我不當了。”
“什麽?”羅澤凱明顯一怔。
李志剛深吸一口氣:“經過這件事,我對官場徹底心灰意冷了。連你這樣的好書記都被降職處理,我的前途又能好到哪去?”
羅澤凱注視着李志剛,眼神複雜。
他原以爲這位縣長至少會再堅持一段時間,沒想到竟如此決絕。
“真的考慮清楚了?”羅澤凱語氣中帶着惋惜。
李志剛堅定地點頭:“辭呈已經遞上去了。這次便民橋事故讓我看清了很多事。”
他苦笑一聲,“有些理想,在現實面前太不堪一擊了。”
停頓片刻,他壓低聲音:“羅書記,我一直很敬佩你。你是真心實意爲百姓做事的好官。可結果呢?被排擠、被降職...”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突然明白,這條路,我走不下去了。”
羅澤凱沉默良久,輕聲道:“謝謝你的信任。但你不該因爲我的遭遇而放棄。”
“不是放棄,是換個活法。”李志剛勉強笑了笑,“回家幫我爸經營生意,争取把買賣做大。”
走廊上的陽光依舊明媚,卻驅散不了兩人之間的沉重氣氛。
“什麽時候走?”羅澤凱問道。
“這兩天辦完手續就走。”李志剛回答。
羅澤凱面露愧疚,誠懇地說:“志剛,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李志剛連連擺手:“羅書記,千萬别這麽說。是你讓我明白了一個幹部該有的擔當。”
他語氣真摯,“就算你現在被降職,在我心裏,你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更值得尊敬。”
羅澤凱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謝謝你,志剛。”他輕聲說道。
李志剛笑了笑:“好了,我就是來跟你道個别。”
“保重,有事随時聯系。”澤凱往大門外送他。
兩人的交談聲在走廊裏回蕩,引得各個科室的幹部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有人看見李志剛和羅澤凱并肩而行,兩人臉上都帶着說不出的複雜神情。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從辦公室裏走出來,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這場景着實有些奇特——
一個剛剛請辭的縣長,一個被降職的副書記,在陽光斜照的走廊上緩步前行,身後跟着一群沉默不語的下屬。
沒有人說話,隻有一道道飽含深情的目光,默默送别這位曾經力挽狂瀾、如今卻選擇急流勇退的領導。
李志剛似有所感,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站着這麽多人。
有人低着頭,有人眼眶泛紅。
他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秦明快步上前,聲音有些哽咽:“李縣長,您是個好人,以前是我錯怪您了。”
張德海也誠懇地說:“李縣長,您真不該辭職啊。”
李志剛眼圈一紅,連忙擺手:“别說了,再說我真舍不得走了。”
羅澤凱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雖然李志剛選擇了離開,但在這座小鎮上,在這些基層幹部心中,他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不是靠權力獲得的敬畏,而是用真心換來的尊重。
兩人走到大門口,正午的陽光灑在台階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志剛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鄭重地向羅澤凱伸出手:“羅書記,保重。”
羅澤凱毫不猶豫地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讓李志剛都感到些許疼痛:“保重,有事随時聯系我。”
李志剛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就在他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又回頭望了一眼。
院子裏,依然站着許多人。
沒有掌聲,沒有口号,隻有無聲的目送。
那一刻,李志剛突然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不枉此生“。
與此同時,李二江正坐在三樓的辦公室裏,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你們以爲在主持正義?”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帶着幾分譏諷,“不過是在我的棋盤上跳舞罷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王縣長,羅澤凱的調查組明天就要開始行動了,讓姚天宇那邊做好準備。”
電話那頭傳來王旭東陰沉的聲音:“好,就讓他一步步走進我們設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