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決定任命柳紅同志爲黨委書記助理。”李二江臉上堆着親切的笑容,“希望她能繼續發揮才幹,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掌聲,比先前熱烈了幾分。
畢竟柳紅平日裏待人溫和,加上現在又成了李二江身邊的紅人,誰不想趁機示個好?
“其次,“李二江突然收起笑容,聲音陡然嚴肅,
“市裏要求我們對便民橋事故重新調查。經研究決定,成立'便民橋項目調查組',由羅副書記擔任組長。”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衆人頭上,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這個所謂的“調查組“分明就是個燙手山芋。
自從“數據造假“事件曝光後,誰不知道姚成宇是姚市長的親兒子?
現在讓羅澤凱去查這個案子,擺明了是要他往槍口上撞。
李二江這招借刀殺人用得妙啊。
羅澤凱要是推辭,那就是不服從組織安排;
要是真查,得罪了姚市長,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
“我接受組織安排。”羅澤凱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決絕。
李二江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麽幹脆。
他很快調整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好,羅副書記果然有擔當。希望你能秉公執法,給全鎮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
話裏話外都透着幾分譏諷。
羅澤凱沒有回應,隻是眼神堅定地看向前方,仿佛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劉思琪同志,“李二江突然話鋒一轉,“你在便民橋項目中有經驗,就擔任副組長,協助羅副書記工作。”
劉思琪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她站起身,直視李二江的眼睛,聲音清晰有力:“我服從組織安排,但我也有一個請求。”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誰也沒想到,劉思琪竟敢在這種場合提出請求。
李二江眯起眼睛:“說吧。”
“我希望調查組能擁有獨立調取資料、約談相關人員的權限。”劉思琪毫不退讓地說,“否則,這項調查将毫無意義。”
李二江沉默了幾秒,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可以考慮。但你要記住,組織給你機會,是希望你放下過去的偏見,以更客觀的立場開展工作。”
“我會以事實爲依據,以法律爲準繩。”劉思琪語氣堅定,“這是我對五條逝去生命的承諾。”
會議結束後,衆人紛紛散去,各自懷着不同的心思。
柳紅走到羅澤凱身邊,神情十分的不自然:“羅書記,李書記讓你的東西搬出他的辦公室,你看……”
羅澤凱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你怎麽做了他的助理?”
柳紅臉頰泛紅,羞愧地低下了頭:“羅書記,别問了。”
劉思琪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柳紅的肩膀:“我理解你的難處。”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有力,“但記住,無論什麽時候,良心不能丢。”
說完,她轉身離去。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筆直的輪廓。
羅澤凱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發現這個曾經溫婉的姑娘,如今脊梁挺得比誰都直。
“羅書記,您的新辦公室都收拾好了...”柳紅小聲催促道,眼神閃爍。
羅澤凱沒再說什麽,大步走向李二江的辦公室,順手把門“砰“地關上。
李二江正悠閑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支鍍金鋼筆。
見羅澤凱進來,他誇張地挑起眉毛:“喲,這不是我們剛正不阿的羅書記嗎?怎麽,連搬東西這種小事都要親自來?”
羅澤凱站在辦公桌前,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他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李二江那張虛僞的笑臉。
“哎呀,真是不容易啊。”李二江慢悠悠地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臉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
“從一把手變成副職,這心裏頭,怕是不好受吧?”
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不過你也别太難過,至少比周明強強多了,人家現在還在看守所裏吃牢飯呢。”
羅澤凱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李二江,我看你也快進去陪他了。”
李二江眉毛一挑,臉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哦?這話怎麽說?”
他故意拖長聲調,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模樣。
“你忘了去年那場山火是誰放的了?”羅澤凱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了那段錄音。
手機裏立刻傳出李二江醉醺醺的聲音:“是我放的火...我帶着白磷去了後山...”
李二江面色一抖:“你威脅我?”
“沒錯,“羅澤凱把手機穩穩地揣回兜裏,“沒想到我會翻舊賬吧?李二江,你就等着吃牢飯吧。”
出乎意料的是,李二江突然陰森地笑了起來。
笑聲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羅澤凱,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就别跟我玩什麽聊齋了。”
說着,他也從西裝内袋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幾下。
很快,手機裏傳出羅澤凱冰冷的聲音:“你大哥——李大江,我把他帶到郊外,一根一根,親手掰斷了他十根手指。”
羅澤凱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着李二江手中的手機,仿佛那是什麽洪水猛獸。
“沒想到吧?”李二江得意地晃了晃手機,“你以爲就你會錄音?”
那天,李二江進病房前,也開啓了錄音鍵。
本來他想錄下羞辱羅澤凱的話,沒想到讓羅澤凱一頓胖揍。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個錄音,兩個把柄,像兩把利劍懸在彼此頭頂。
“有意思。”李二江先打破了沉默,把玩着手中的手機,“看來我們都留了一手。”
羅澤凱盯着對方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強壓下胃裏翻湧的惡心感:“李二江,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