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朱紅旗走了進來。
看到兩個人靠得那麽近,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慈祥的笑聲:“哎喲,小兩口做飯呢?”
天然臉一紅,趕緊松開了手,慌亂地退了半步。
朱紅旗笑眯眯地站在廚房門口,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你們倆啊,跟當年我和你姥姥差不多,那股子膩歪勁兒,一模一樣!”
天然的臉更紅了,頭幾乎要埋進胸口裏,低着頭不敢看他。
羅澤凱幹笑了兩聲,努力掩飾自己的尴尬:“姥爺,你起這麽早啊?”
“我這不是惦記你們倆嘛。”朱紅旗慢悠悠地走進來,“昨晚我聽見你們倆動靜可不小,到底怎麽回事?”
羅澤凱還沒開口,天然已經搶先答道:“有老鼠。”
朱紅旗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一絲嚴肅:“那可得好好收拾一下,這年頭老鼠膽子越來越大了。”
羅澤凱順勢轉移話題:“那我去修修門縫,再釘個擋鼠闆什麽的。”
氣氛慢慢緩和下來,天然也恢複了些許常态,動作也開始利索起來。
飯很快做好了。
吃飯的時候,羅澤凱問了一句:“姥爺,紅纓鎮這裏有幾個礦?”
朱紅旗夾了一筷子炒青菜,邊嚼邊答:“有兩個礦。”
羅澤凱接着問:“礦場離這裏遠嗎?”
朱紅旗警覺地擡眼看了他一眼,語氣明顯變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天然趕緊接過話頭,按照羅澤凱事先教好的理由說:“有一個人欠他的錢,躲到這裏的礦場來了。”
朱紅旗放下筷子,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叫什麽名字?”
“他叫張浩,外号鼠頭張,不知道跑到這裏有沒有改名。”羅澤凱答道。
朱紅旗聽後,眉頭微微一皺:“這紅纓鎮雖說不大,但兩個礦場裏人員複雜,想找個人也不容易。”
羅澤凱點點頭:“姥爺,你告訴我這兩個礦在哪,我自己去找。”
朱紅旗沉吟片刻,忽然擺了擺手:“你大老遠來的,在家好好休息幾天。你說那個人長什麽樣,我幫你去問問。”
羅澤凱喜出望外,沒想到朱紅旗會主動提出幫忙,總比自己這個外鄉人盲目找強得多。
“姥爺,我有他的照片,你好好看看。”羅澤凱說着,拿出鼠頭張的照片遞給朱紅旗。
朱紅旗接過照片看了看,嘴角一翹,笑了一聲:“這小子長得還真像隻老鼠,我記住了。”
吃完早飯,朱紅旗換上一件幹淨的外套,準備出門。
臨走的時候,他特意叮囑了一句:“我兩三天就能回來,山裏信号不好,電話也許聯系不上。”
羅澤凱和天然送朱紅旗到門口,天然有些擔憂地說:“姥爺,你路上小心啊,要是找不到也别太着急,安全最重要。”
朱紅旗拍了拍天然的手,又看了羅澤凱一眼:“放心吧,我心裏有數。你們倆在家也别閑着,把家裏收拾收拾吧。”
“好的。”
看着朱紅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羅澤凱和天然回到院子裏。
天然輕聲說:“今天我在東廂房住,我就打掃東廂房了。”
羅澤凱點點頭:“那我就打掃西廂房。”
兩人各自忙碌起來。
半個多小時後,天然再次走了回來。
她站在門口,望着羅澤凱房間裏窗明幾淨的樣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來了就讓你幹活,一直都沒閑着。”
羅澤凱擦了把汗,暢快地說道:“挺好,這樣特别有滿足感。你的房間打掃完了嗎?用不用我幫忙?”
天然捂着嘴偷笑:“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羅澤凱屈起胳膊,故意炫耀似的展現着肌肉:“看看,這體格幹這麽點活,跟沒幹一樣。”
“嗯……”天然歪着頭想了想,“我就想問問你,你會修熱水器嗎?”
“熱水器?”羅澤凱一愣,挑眉笑道,“這個我可不會修。”
“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很簡單的。”
“哦?簡單?我看看什麽樣的。”
天然在前面走,羅澤凱在後面跟着。
進了天然的房間,羅澤凱發現這個房間雖然長時間沒人居住,還是有種淡淡的香味,像是女人住過的閨房。
天然帶着羅澤凱走到房間的一角,隻見角落裏有一個用PVC闆隔出來的小隔斷,大概一米多高,裏面是一個簡陋的淋浴間。
在淋浴間的上方挂着一個鐵皮焊制的熱水器,看起來做工粗糙,有些地方已經鏽迹斑斑,還在往下滴水。
羅澤凱踮腳摸了摸,發現外表倒是沒壞,隻是頂部有一根粗電線順着牆邊盤進去。
他皺眉問道:“這樣行嗎?太危險了吧,不會漏電嗎?”
天然解釋道:“裏面就是一個加熱棒,我加溫以後就關電源,沒事的。”
羅澤凱點點頭:“那還可以。”
他先是把熱水器裏的溫水全部放掉,然後搬了個闆凳踩上去,往裏面看了看,皺眉道:“這個不行了,裏面都鏽糟了。”
“可是……這大熱天的……”天然一臉爲難。
羅澤凱用小錘輕輕敲了幾下那些鏽蝕的地方,果然鐵壁已經腐蝕得隻剩一層紙那麽厚,根本沒法修複。
他搖頭:“這個還是别用了。”
天然望了一眼殘破的熱水器,還有些不舍:“可我得洗澡啊?”
羅澤凱跳下闆凳,拍拍手:“我一會去鎮裏給你買個新的。”
“算了算了,就是有點漏水,其實還能用的。”天然擺擺手,語氣中帶着一點心疼錢的意思。
羅澤凱沒再争,轉而問:“村裏什麽地方有賣菜的?我們去買點菜吧。”
“好啊,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可以。”
“好,那我換衣服。”天然示意羅澤凱出去。
羅澤凱走出她的房間,來到了院子裏的水井旁。
他搖着辘轳,吱呀作響地提上來一桶水。
雙臂一舉,嘩啦一聲把水從頭頂澆下來。
“嗚嗚嗚……”羅澤凱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嘴裏嘀咕一句,“真他媽的爽。”
回到房間,他換上幹淨的衣服,來到天然房門外,喊了一聲:“走了。”
天然穿着一身白裙子走了出來,漂亮得像個仙女。
他們沿着村裏的青石闆小路往前走,常年的行走,已經将青石闆磨得發亮泛光。
走到一家雜貨店前,有人和天然打招呼:“天然回來了啊?”
“是啊。”天然彬彬有禮地回應。
“聽說你是回來定親的?”
“是啊。”
羅澤凱聽了忍不住暗笑,心想:這消息傳得還挺快。
不過他也樂得如此——省得他們還得費口舌解釋。
趁着他們聊天,羅澤凱自己挑了些菜和生活用品,結完賬後兩人拎着東西一起回了家。
進屋後,羅澤凱把袋子放下,轉頭問天然:“餓嗎?”
天然捂着嘴笑了:“你把我當豬了嗎?我們不是才吃完嗎?”
羅澤凱嘿嘿笑了幾聲,說道:“那就不着急了,天好熱,我再沖個涼。”
“嗯,那我先回屋了。”天然說完,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好的。”羅澤凱應了一聲,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換了身寬松的大号運動褲,赤着上身,再次走到井邊。
剛才是沖的,這次他打算好好洗洗。
所以他拿了個水舀子,慢慢地往身上澆着。
井水很涼,澆在身上的感覺特别舒服,像是把整個夏天的燥熱都沖走了。
大概澆了十分鍾,突然聽到一聲凄厲的尖叫從天然的屋裏傳來。
羅澤凱大吃一驚,一個箭步竄進了天然的屋裏。
隻見她光着身子蹲在淋浴間的地上,縮成一團,小聲地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