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斜斜地灑在雪後的世界。
整個山野一片銀白,亮得晃眼。
羅澤凱被一陣窸窣的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光線有些刺目,眯了眯,才發現李婉清已經起床了。
她站在窗前,背對着他,身上裹着旅館提供的白色浴袍,帶子松松地系着。
烏黑的長發随意披在肩頭,幾縷發絲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早啊。”羅澤凱撐着身子從地上坐起來,昨晚鋪的毯子還散在腳邊。
李婉清聞聲轉過身,臉上浮起一絲淺笑,眼底還帶着點剛睡醒的朦胧:“早,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羅澤凱活動了下肩膀,笑了笑,“地上有點硬,不過湊合。你呢?”
“我也還好。”她語氣輕快了些,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熱水壺,倒了兩杯熱水遞給他一杯,“喝點水,暖暖身子。”
兩人坐到桌邊,捧着熱水,誰也沒說話。
空氣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氛。
昨晚那場雪中暧昧、酒後吐真言、幾乎失控的擁抱……都還在心頭晃着。
他們之間好像近了,又好像隔着什麽,誰都沒開口點破。
“我們今天怎麽回去?”李婉清低頭吹了吹熱氣,終于打破沉默。
羅澤凱朝窗外瞥了一眼。
昨夜的暴雪已經停了,道路上的積雪被早起的車輛壓出幾道車轍,勉強能通行。
“先吃點東西,我估摸着再過一個小時,這邊應該能叫到車。”他喝了口熱水。
兩人下樓去前台,買了兩盒泡面。
老闆娘一邊給他們泡面一邊笑呵呵地問:“昨晚睡得還舒坦吧?這床雖然小了點,可暖和,對吧?”
李婉清的臉“唰”地紅了,低頭不語。
羅澤凱隻是笑笑,客氣地應了句:“挺好的,謝謝。”
泡面吃完,羅澤凱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直接加了一百塊紅包。
剛發出去,立馬就有人接單了。
“車馬上到。”他挑眉一笑,語氣裏帶着點得意。
“這麽快?”李婉清有點驚訝,擡頭看他。
“司機就在這附近。”羅澤凱起身,“走吧,穿外套。”
兩人剛穿好大衣,羅澤凱伸手去開門。
就在這時,李婉清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雙臂環住他的腰,臉輕輕貼在他背上。
“謝謝你……昨晚尊重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根羽毛,輕輕搔過他的心。
羅澤凱渾身一僵,昨晚壓抑了一夜的火苗“轟”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猛地轉身,一把将她拉進懷裏,目光灼熱得幾乎要把她燒穿。
李婉清仰頭看着他,眼神裏有羞怯,也有決然。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熱烈,帶着五年壓抑的渴望和昨夜未盡的餘溫。
羅澤凱隻覺一股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順着李婉清纖細的腰肢緩緩上移,輕輕摩挲着她光滑的背部肌膚,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愈發沉迷。
李婉清微微睜開眼,看到羅澤凱眼中燃燒的熾熱火焰,臉頰绯紅一片,眼神中卻滿是迷離與沉醉。
羅澤凱的呼吸愈發急促。
他輕輕将李婉清抵在牆上,一隻手順着她的毛衣邊緣探入,觸碰到她溫熱而柔軟的肌膚。
李婉清的身體微微顫抖,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嘤咛,這聲音如同導火索一般,讓羅澤凱的動作更加熱烈。
他再次将唇覆上李婉清的嘴唇,這一次的吻更加深情而綿長。
李婉清也熱烈地回應着他,兩人的舌尖纏繞在一起。
就在這要命的時刻,手機響了。
“叮鈴鈴——”
羅澤凱沒理,手機又響。
“叮鈴鈴——”
第三遍,固執地響個不停。
他咬牙切齒地松開她,掏出手機一看——是司機。
“我到定位的位置了,你在哪?”電話那頭聲音不耐煩。
羅澤凱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口翻騰的欲火,啞着嗓子:“稍等,馬上出來。”
挂了電話,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
李婉清的雙唇泛着水光,臉頰绯紅,大衣的領口在剛才的纏綿中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那隻振翅欲飛的藍蝴蝶。
羅澤凱伸手替她攏好衣領:“車到了。”
李婉清點點頭,拿起包,跟着他一起走出了旅館。
外面陽光刺眼,雪地反着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司機已經等在路邊,見他們出來,笑着搖下車窗:“回市區是吧?”
“你先送我去縣政府,她回市區。”羅澤凱說着,看了李婉清一眼。
“你坐後面還是前面?”他問。
“我坐後面吧。”李婉清輕聲說,鑽進後座。
羅澤凱也跟着坐進去,車門“砰”地關上,像把剛才那點滾燙的情緒關進了另一個世界。
車子緩緩啓動,電台放着一首老情歌,旋律輕柔,卻讓車内氣氛更顯暧昧。
李婉清靠在窗邊,望着外面飛速後退的雪景,臉頰還泛着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唇角。
羅澤凱看着她,終于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掙,反而輕輕回握,指尖微涼,掌心卻燙。
十指交纏,誰也沒說話,可那點溫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十多分鍾以後,汽車停到了縣政府門口。
羅澤凱松開李婉清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說道:“我走了。”
李婉清點頭,目光溫柔,帶着點不舍。
羅澤凱推門下車,走進機關大院。
院子裏不少人正拿着鐵鍬鏟雪,熱火朝天。
“來了,羅書記!”有人擡頭打招呼。
羅澤凱循聲望去,竟是新任縣長崔永浩。
他穿着深色羽絨服,手裏也拿着把鐵鍬,正指揮着幾個幹部清雪。
“你好,崔縣長。”羅澤凱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崔永浩快步走過來,臉上堆着笑:“哎喲,羅書記!這雪下得可真夠勁,路上難走吧?”
“是啊,一路上都是積雪,估計全縣下午才能全部通車。”
羅澤凱和他不鹹不淡的寒暄着。
崔永浩雖然在簡州縣工作過,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羅澤凱和他沒有交集過。
“羅書記要是不忙,去我辦公室坐坐?正好聊聊下一步工作。”崔永浩放下鐵鍬,拍了拍手,熱情不減。
羅澤凱略一沉吟,點頭:“好啊,我也正想跟崔縣長彙報一下開發區的進展。”
兩人并肩走進辦公樓。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氣清冷,卻掩不住一股新勢力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