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覺得,有些事情,真的是帶着宿命的氣息,根本無法強求。
比如兩世爲人,她依然沒有見過親生父母。
比如,她一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即便不能成爲軍醫,也要成爲醫院的正式醫生,上輩子交了那麽多社保,這輩子總要領個醫生的退休金吧。
可是兩次培訓下來,她依然是個助産士,隻不過護士等級提高了一級而已。
或許真像《彭氏醫經》中所說的那樣,先定死,後定生,人的生辰八字就是他自己的生命密碼,每個人一出生,命運已經注定了吧。
那麽她的命運是什麽呢,注定了要穿越到電視劇中麽?現在她過的日子,是王秀娥的,還是她自己的呢?
人類永無法探知宇宙到底有多大,也不知寄生體内的微生物對自己到底起到什麽作用,也許,人根本就隻是一個袋子,用來裝靈魂,或者菌群的袋子吧。
齊霁苦笑一下,一旁的鄭朝陽笑着說,“要回家了,王姐也覺得高興是嗎?”
“他們都以爲咱們還要培訓兩個多月,這一回去肯定要吓他們一跳呢!”
“是啊!”
可輪船靠岸,齊霁卻一眼看到了丁濟群,他站在岸邊迎接着輪船的姿态,比電視劇中江德福迎接安傑那一刻,還要讓她動容,她不知道爲什麽,或許是因爲丁濟群比江德福長得好看吧。
四十二歲的男人,風華正茂。
鄭朝陽哈哈笑着,“王姐,丁主任來接你了呢!”
齊霁跳上岸,“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我哪知道你哪天回來?我是天天都來這裏傻等!”
鄭朝陽聽到這話,嘿嘿笑了,放下行李,“丁主任、王大夫,提包給你們放這兒了,我回宿舍去了!”
齊霁看着鄭朝陽的背影,皺着鼻子,歎口氣。
“歎什麽氣?”丁濟群拎起提包,又接過她手裏的網兜,“羨慕人家了?”
“是啊,這次培訓回來,鄭朝陽就是醫助了,我因爲沒有軍籍,成績再好也啥都不是,拿了個結業證書回來繼續當助産士。”
“你就是心氣高,當助産士有什麽不好,島上有多少幹部都你工資高呢,你别看唐大龍他媳婦牛哄哄的,其實她可嫉妒你了,你工資可比她高多了!”
“可我終究隻是個護士。敢情你是個軍官了!”
“是你沒托生到好人家啊,你看人家安傑,從小就上教會學校......當然那也不是什麽好學校!我是說,機遇你懂嗎,機遇這東西,你趕不上,就步步趕不上,但你要趕上了,步步都踩着點子!”丁濟群有點眉飛色舞地說。
“誰說我沒機遇!”齊霁氣得使勁捶了丁濟群一下。
“注意點兒影響,這一路這麽多人看着呢!”
“三樣呢,他怎麽不來接我?”
“他......”
“啊?他不會跟着島上那些混小子去搞什麽行動了吧?”齊霁想到上次救援時的情景,渾身發麻,揪着丁濟群的衣襟追問。
“他在家給你做飯呢!”
“他會做飯了?”
“三個多月,就是個豬也學會了!”
“我就是客套一下,讓三樣照顧好你,沒想到你居然真的狠心讓十四五的兒子照顧你這四五十的爹!”
“慈母多敗兒,做飯又不是打仗,又沒什麽危險。哎我說,我問你,我和三樣給你寫了那麽多信,郵了那麽多東西,你爲什麽就寫回來兩封信?”
“學習忙,我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哪來那麽多時間給你們寫信,現在人直接回來了,我直接說給你聽不就得了!”
“娘的,老子算是治不了你了。”
一路上很多人都跟丁濟群打招呼,喊着丁主任,笑容似乎有了不小的變化,怎麽說呢,好像......更殷勤了。
“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他們,他們對你的态度。”
“呵,你果然是半仙兒,政治敏感度很強嘛!”丁濟群笑。
“快說!”
丁濟群貌似不經意地看了周圍一圈,見沒有太靠近的人,低聲說,“你男人提職了。”
“啊?”齊霁眼睛一亮,笑了,“好啊你,居然背着我幹了這麽大的事兒!”
“撿漏的。得了個副師,老劉退了,隻有我合适就補上去了,令才下來沒幾天。”丁濟群語氣輕描淡寫,眉毛卻已經飛起來了。
“裝,跟我擱那兒裝!你那嘴角AK47都壓不下去,敞開了笑吧!”齊霁也爲他高興,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啥四七?”
“四七二十八!”畢竟是在路上,齊霁不好表現得太過,兩口子爬上緩坡,終于到了家,齊霁正想着進屋子好好問問,隔壁牆頭又冒出個腦袋,那個叫胡秀琴的參謀長家屬露出整整一排牙齒笑着對齊霁說,“王大夫你學習回來了?哎呀不知道你今天回來,要不我就去碼頭接你去了!”
把齊霁吓了一跳,她看了丁濟群一眼:真現實啊!
“太客氣了秀琴,有空過來坐啊!”她也假笑說。
“好呀好呀!”
三樣從屋子裏沖出來,原地蹦高,“娘!你可算回來了!”
齊霁上下打量三樣,見他全須全尾,放下一顆心。
丁濟群嗤她,“三個月都沒說想一下,到家門口了忽然想的抓心撓肝了。”
齊霁也覺慚愧,好像還真是這樣。
“娘,爹在食堂買的生豆腐,我給你做了蝦仁豆腐,還做了雞蛋炒大蔥,還有娘愛吃的清蒸鮑魚和白灼蝦,料汁是嚴格按照你的比例調的,還有面條,我不會擀面條,就下的挂面!”
“我的天老爺,我兒子真會做飯了!”齊霁誇張地驚歎着,進了屋子。
牆頭上胡秀琴撇着嘴,嘟囔着,“長得五大三粗的,可惜了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