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又被吉普車送回張家,但心裏的石頭總是不能完全放下,當晚睡夢中,一個蒙面人用槍指着她的額頭,惡狠狠說: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呼一下坐起來,一身的冷汗,一旁張薔睡得酣甜,吧唧了兩下嘴巴,不知做了什麽好夢。
第二天,齊霁就撺掇張薔跟自己回黑省,離得遠一點總是好些,以後再也不來京城了!
張薔隻當她真的想念老家的姥爺,滿口答應下來,還訂好了兩張卧鋪票,跟張夫人說要在黑省過春節。
張夫人拗不過她們,就準備了不少京城特産和名酒,讓齊霁帶回去。
“老五最近就是沒假期,要不也讓他去黑省看看,我們老張家的祖墳也在黑省呢!”張夫人遺憾地說,“要不是你急着回去,阿姨肯定要留你過年,夏天的,夏天你可一定要來啊!”
“哎哎!”齊霁連連應是。
明天一早的火車,下午張勳叫了輛吉普車,要拉齊霁和張薔去廣場照相,齊霁也覺得應該照,來京城的人,哪有不在廣場照相的,拿回去給姥爺看看,他也一定高興。
吉普車開到招待所附近,張勳忽然一個急刹車,正聊天的齊霁和張薔哎喲一聲,腦袋都磕到了前面座椅上。
“這人誰啊,神經病啊!”張勳氣得不行,打開車門下去,心有餘悸地大吼,“你丫想死也别往我車上撞啊!”
齊霁揉着額頭,正好看到唐傲雪站在吉普車前,大張着雙臂攔車。
她也下了車,還沒說話,唐傲雪一見她,一言不發就撲過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就朝臉上撓去,齊霁毫無防備之下被薅住頭發,不得不彎下了腰,眼見一隻指甲尖尖的手照着面門而來,當即雙手齊出,右手攥住唐傲雪抓自己頭發的手,左手同時一擡,蕩開撓來的利爪後,一把鉗住唐傲雪的腰部,向自己方向一拉,腦袋全力一頂,撞在唐傲雪的小腹。
這一套動作快如閃電,張勳兄妹倆還沒來得及回護,吃了兩次大力丸的齊霁力氣大了不少呢,隻聽唐傲雪大叫一聲松開齊霁,捂住肚子蹲下,哭了起來。
齊霁整理了一下短發,“唐傲雪你發什麽瘋?”
唐傲雪抹了一把臉,站起來帶着哭腔喊,“你還敢問我,都是你在爸爸面前胡說八道,現在爸爸和我媽媽吵架了,你高興了?滿意了?”
齊霁眉頭一挑,有戲!
看來唐景志真的着手調查葉佩蘭了!吵架,說明這葉佩蘭也的确經不起調查!
“你爸媽吵架,你還有閑心在京城玩兒,趕緊回沈陽啊,還磨蹭什麽?”
唐傲雪仇恨地瞪着齊霁,忽地又撲向齊霁,“我不好你也别想好過!”
這次齊霁已經有所準備,拉開架勢準備接招了,誰知張勳情急之下竟然伸腳絆倒了唐傲雪。
齊霁和張薔目瞪口呆地看着爬起來後再次大哭的唐傲雪,又看看同樣目瞪口呆的張勳。——唐傲雪因爲臉先着地,嘴唇磕出了血。
張薔瞥了一眼齊霁的神情,接着開始譴責自己的哥哥,“張勳,你可從來不打女人的!你,你今天咋回事啊!你這樣容易找不着媳婦兒知不知道啊!”
張勳撓撓頭發,“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伸出腳了!”
齊霁瞥一眼唐傲雪,見她無大礙,就上了吉普車,“走吧走吧,還得照相呢!”
張勳拉開車門,想想又指着道路盡頭,對唐傲雪說,“對不起啊,我剛才忘了你是女的了,那邊兒就是衛生所,你快去處理一下吧,提我名兒,不會收你錢的!”
吉普車絕塵而去,唐傲雪捂着臉還站在路邊哭。
張薔說,“張勳你可真不是人,給人小姑娘牙都磕掉了,也不說給送衛生所去!”
“嘿!車開了你來能耐了,你咋不早說!要不我倒回去?”
“算算算!還得照相呢!讓她賴上,非要嫁給你可咋整!”說完,張薔又看一眼齊霁,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歎氣說,“木棠,人人都羨慕咱們高幹子弟生活優越,可誰知道咱們的苦啊!
尤其是這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哪個不是隔着心啊?你這妹妹啊,明顯就是看你有啥她就要啥,我都聽說了,周首長是最不樂意走後門的,爲了你這妹妹,特地求了人呢,要知道周祁連的軍功都是自己拼出來的,連周西湖都是憑自己真本事考上軍醫大的!”
齊霁也覺出唐傲雪有這個心思,自己前腳去西京軍區醫院,她後腳也去;自己進了軍醫大,她千方百計也進了軍醫大!
張薔繼續訴苦,“最苦的就是咱們女的,别人看着挺風光的,其實也就嫁人之前那幾年吧,結婚後有幾個過得好的?不是嫁給老爹的同盟就是屬下,那些高幹子弟有幾個像我五哥這麽省心的?就算不用聯姻,想找個可心的也難,有幾個是真心誠意跟你過日子的,還不都是看上你爹的權勢!”
齊霁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聽張薔這麽一說,覺得也挺有道理。“别人或許是那樣,但你是張家唯一的女兒,要聯姻前頭五個哥哥都聯差不多了,肯定用不到你了,你下學期多留意一下,在醫大找個可心的,自由戀愛!”
“嘁,自由戀愛?你以爲自己挺低調的,别人就不知道你是誰的女兒了?那些人鼻子靈着呢!一個個平時裝着不知道你誰,那是爲了方便相處罷了,你相中的,都敬而遠之,人家不願意倒插門受氣!而那些像蒼蠅一樣往你跟前湊的,又沒一個心思單純的!”
“啊?那就找不到可心的人了?”
“難啊!反正我看了一圈,這大院裏首長的女兒,沒幾個過得真好的!”張薔哼了一聲,“我準備一畢業就工作,努力工作,絕不結婚!”
張勳忽然笑了,“小薔要不你就跟小羊羔兒吧,他上了一次戰場,爺們了不少呢,也黑了點兒,你要是把他從袁佳佳手裏解救出來,我保證楊家把你當祖宗供着,絕對是大院兒最幸福的一個!”
“你是我親哥嗎,說這種不是人的話?就算沒有袁佳佳,我也看不上他小羊羔兒啊!天天圍着他媽轉,媽媽長媽媽短的,我可受不了!
哼!媽跟我說,當閨女的必須結婚,因爲沒有一個嫂子願意讓小姑子一輩子擱家住着!
果然沒錯,張勳!我這還沒嫂子呢,你就開始算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