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各個病房就都熄燈了,呂玉梅把折疊床支開,簡單鋪了個行李就躺下,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噜。十點鍾左右,另外兩個病友也放下手機,沒了聲響。
齊霁在布簾内閉目點開綠點:第一個任務完成了,當然得趕緊完成第二個,早工作早退休,一千萬,我來了!
綠屏上,十個圖标剩下九個,那個空下來的位置上,隐隐還有個荷包袋的灰色輪廓。
本着探索精神,齊霁用意念戳了一下,沒想到那荷包袋輪廓竟然倏忽間遊走着閃亮起來,齊霁大喜,又去戳了一下,但閃亮的荷包袋卻沒什麽反應。
她也不氣餒,四處查看,在金色輪廓右上角找到個小小的問号,呵,原來是老把戲。戳開問号,彈出一個頁面來:您已獲得附加獎勵健體丸一枚,是否領取?
這行字的下方是兩個選項,是,否。
齊霁戳了“是”。
啪嗒,一個東西輕輕掉落在齊霁的枕邊。
按亮手機,發現那是個掌心大小的金色荷包袋,不知爲何,朦胧中這個小袋子,竟給了齊霁一種熟悉的感覺。沒時間多想,她打開袋口,倒出一枚“麥麗素”來。
這就是健體丸?
齊霁捏一捏藥丸,光滑堅硬,嗅一嗅,沒有味道,舔一舔,哦?咳咳!
那藥丸觸到舌尖,竟然瞬間融化流入喉嚨,躺着的齊霁一下被嗆得咳嗽起來。
正打呼噜的呂玉梅一下醒了,惺忪問道,“怎麽了福田兒……”
“沒事沒事兒!”
“哦。”三秒鍾後,呼噜再起。
齊霁隻覺滿口清香,身心舒暢,但心裏還有一點點不托底,擔心這健體丸有什麽副作用。強烈的困意襲來,齊霁總覺得還有什麽事兒沒做,但手機熄屏的聲音,就像個開關,啪一下她就睡着了。
住院第三天,也是穿越的第三天。
一大早,齊霁就醒了,第一個感覺就是骨痛消失了,悄悄揭開紗布,發現額頭和下巴的傷口也恢複如初了。
她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驚恐,迅速把紗布貼好後,她開始發愁,這要是護士來換藥,她可咋解釋啊?
早飯後,護士拿着二維碼來催齊霁繳費,說是欠費五千多塊了,齊霁一輩子沒欠過别人錢,臉都紅到脖子根,立即掃碼,準備續存一萬塊錢進去,在輸入密碼前,她猶豫了一下,“對不起,我錢不夠,下午存吧!”
護士笑笑,“鍾姐每月賺那麽多,你要說沒錢,我們都不用活了。”
“真沒錢。”齊霁苦着臉說。
呂玉梅湊過來,“真的!她兒子要結婚,剛買的房子,一點兒不來玄,她卡裏那點兒錢,比榨汁機榨得還幹淨呢!”
護士也不多說,又去别的病房催繳了。
護士身影消失,齊霁對呂玉梅說,“玉梅,我想出院。”
“啥?你瘋了?這才剛手術完你就要出院,省錢也沒這麽省的,最少也得住一個禮拜消消炎啊!”
齊霁也不理她說什麽,馬上給鍾浩男發信息,讓他接自己出院。
——她感覺自己現在一跳三尺高,再不走非得露餡不可。
今天周日,鍾浩男大概睡懶覺了,直到中午才回了信息,他不同意齊霁出院,隻說讓她安心住院,不用發愁錢的事兒。
齊霁上午已經嘗試下床活動,并到走廊裏轉了一圈,兩個病友和呂玉梅都啧啧稱奇,誇她體格好恢複快。
下午小護士再來催繳的時候,齊霁存了六千塊錢,并打定了一個主意。
第四天,是周一,主管醫生來查房,齊霁就表明了出院的意願,醫生跟她雖然不熟,但也知道她家的情況,給她簡單做了個檢查,看她走得也不錯,就說,“你這腓骨上是微創手術,沒什麽大礙,可以适當活動了,隻是尺骨這個比較嚴重,要拍個片子再決定能不能出院。”
齊霁點頭應下。
當天傍晚,齊霁就借着遛達的由頭,坐電梯下了樓,慢慢溜邊出了醫院大門,她怕醫院查監控,還特地慢慢地瘸着走,出門網約車已經等叽歪了,她報了手機尾号就關上了車門,“開車!”
老娘不管了,剩下的事情,讓好大兒去解決吧!
車子停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齊霁掃碼付款,短信又提示她流量超标了,齊霁決定立刻就換個套餐去,或者買個流量包。
這個小區叫花園小區,四棟小高層,樓間距還算不小,小區裏也有花園遊樂場,但是樓房外立面明顯陳舊,齊霁按照記憶,找到自己所在的單元。
電梯很老,門開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聲音,呼啦一下,好像跟誰賭氣似的。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是個抱着小白狗的大姨,齊霁的病号服引起她的注意,“哎呀,你這是從醫院溜出來的吧?”
齊霁點點頭,“住不起了。”
“啥住起住不起的,差不多好利索咱就出院,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大姨很會說話,齊霁對她笑笑。
大姨在八樓下去了,齊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醒悟,好像自己現在也不比人家小幾歲,叫大姐更合适些呢。
電梯在十五樓停下,走過長長的走廊,齊霁停在一個防盜門前,用指紋解鎖,進了這間北向的小公寓。
一進門,第一感覺就是陰冷,是那種常年不經日曬的陰冷。
小公寓很小,所有房間加起來,還沒齊霁前世的客廳大。除了床上,屋裏隻有一條窄道可以走人,其餘空地全都堆放着沒有拆開的紙箱和包袱,搬來一個多月,原主還一直沒有時間整理。
先打開窗戶通風,又同時開了空調制熱,進浴室打開浴霸,簡單擦了個澡,齊霁又換上空間裏自己的衣物,換了床單寝具,躺到床上,迅速點開綠屏,戳了一下第二個荷包袋。
——昨晚睡得太快,都忘記點開荷包袋了。
跟之前一樣,荷包袋閃了閃金光,袋口打開,飄出碎碎的金光。
齊霁自動理解爲已經接到了任務,又在那個小小的綠屏仔細檢查一遍,以期再有意外的收獲,但是并沒有,她疲勞地閉上眼睛,睡着了。
開門聲驚醒了齊霁,她迷蒙地看着門口沖進來的鍾浩男。
“媽!”鍾浩男挫敗地大叫一聲,“你怎麽那麽不聽話啊!”
“别喊。”齊霁捏捏鼻梁,還沒睡足。
“走!快跟我回醫院去!”鍾浩男邁過一個個紙箱子,過來拉她。
齊霁躲開他,把自己的醫保卡塞過去,“我不回去,你明天抽空給我辦出院手續吧,我已經好了!”
鍾浩男氣得不行,他活到二十三歲,第一次發覺親媽竟然開始了逆反期,無論他怎麽勸說,她就是不回醫院去。
小夥子看着母親在各種箱子和包袱之間瘸着腿走路,試圖證明自己已經痊愈的倔強樣子,忽然鼻子發酸,他似乎也是第一次察覺,自從上了大學,他就再沒留意過母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