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霁很快接到呂玉梅的電話,勸她趕緊回醫院,别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三天的護理費不到三百元,齊霁直接給她轉賬三百塊,結清了護理費,把呂玉梅氣得不行,“你當我是跟你要錢哪?你幫我當啥了?”
呂玉梅到底是沒收這個錢,齊霁打算在鍾福田的小黑本子上記下這個人情,才寫一個字,就發覺筆迹差别太大,又改爲記在手機備忘錄裏,并把小黑本子上的内容拍了照片存上,結果沒拍完,手機就提示内存不足。
齊霁拍大腿,這日子過得!
次日,鍾浩男拎着兩個塑料袋子回來了,一進門就黑着臉把醫保卡、出院手續都遞給她,“你創紀錄了,是骨折後出院最快的病人。”
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辦理手續過程中受了什麽氣,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鍾福田的記憶裏,似乎沒指望過鍾浩男,她滿腦子都是被父母和兄弟PUA的觀念:好的母親應該盡力托舉孩子;合格的母親應當懂得得體的退出;我們這代人是最後一批贍養父母的人,也是第一批不被兒女贍養的人……
齊霁對此沒有太多想法,因爲她更沒打算指望鍾浩男,隻希望他别拖自己後腿就行。
鍾浩男一走,她就先買了個20G的流量包,把屋子簡單歸置一下,就躺下刷手機,她想好好查查,這個世界,除了沒有她齊霁,跟原來的世界還有什麽不同。
一番搜索下來,大的走向和曆史都是一樣的,至于是否還有消失或多出來的小人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對于憑空失去的八年,齊霁也不遺憾,吃了健體丸,身體杠杠的,有了一千萬,肯定活得更長久呢!
這個鍾福田年輕時長得挺好看,是那種帶着點土氣的美,就是腦子有點慢,說話有點直,全家都不待見她她還依然樂呵呵地。
齊霁前世養母有個鄰居老太太,五十歲時腎衰竭換了個三十歲年輕男子的腎髒,術後雖然需要一直服藥,但她變得精力十足,性格也開朗很多,六十多歲了,竟比同齡人都更健康,大家都說是那顆腎影響了她。
現在齊霁就覺得自己換了個身體後,也受了很大影響,雖然三觀沒變,但稍一不注意就順着身體本能行事了,有些性格和習慣也直接繼承過來了。
比如盲目樂觀。
卡裏四位數的錢,要在前世,齊霁肯定睡不好吃不好的,但現在她不,她根本不在乎;又比如這一屋子沒整理的東西,前世的齊霁肯定連夜就給收拾出來,該留的留,該丢的丢,但現在不,她根本看不見!
齊霁下樓曬太陽,找了個健身器坐下,她忽然疑惑起來,不對呀,這第一個相親對象是大嫂帶來的,那後面的呢,難道都是大嫂帶來麽?這都過去大半天了,也沒個動靜,是不是得主動出擊啊!
于是,她火速下載了百合網、鵲橋網等五個相親APP,一一實名注冊後。
這叫廣撒網,多斂魚,擇優而從之。即便是完成任務,也得選個順眼的。
結果這一等就是一個禮拜。
這一周裏,齊霁真看了不少年齡相當的資料,但是一聯系就發覺,不是什麽同城約會、同城密聊,就是人家嫌棄她帶着個要結婚的兒子,她最後選了個五十六歲的老頭見面,結果那人嫌她沒固定收入,還說不想幫她養兒子,總之巴拉巴拉一通說,齊霁都忍着,結果,老頭走了,也沒見綠屏彈出來,她回家好一頓戳,那荷包袋也沒反應。
齊霁不明所以,研究了好半天,也沒有個結果。齊霁又約見了一個看着順眼的,但還是沒有任務獎勵,騷擾信息倒沒少接收,氣得她都想把所有軟件卸載了。看來,這相親系統的錢也不好賺啊!
家裏實在陰冷,齊霁就每天都走到附近商場,買杯咖啡坐在角落裏刷手機,查找租房和售房信息。
——換個房子,才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換房子的錢,更是最迫切解決的問題。
那麽,來錢最快最多的,無疑就是完成相親任務。
她決定,再實驗三次,如果還是完不成任務,就得想别的辦法賺錢了,總不能真的找個老頭養活自己吧。
*
出院後,福園微信問候過她兩次,其餘親人連個屁也沒有。
鍾浩男倒是每天都問一次她吃什麽了,看聊天記錄,這一周說的話,倒比從前半年說的還多呢。
就在出院後的第八天,也就是國慶節的前一天,齊霁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是吉省電視台夕陽鵲橋欄目的編導,通過網站資料獲得了她的信息後,覺得她個人條件很好,希望她能出鏡參加相親節目的拍攝。
齊霁第一反應就是騙子。
第二反應是即便不是騙子,她也不會出鏡。
她本就沒心思真找老伴,隻想跟幾個...九個順眼的老頭見一見,拿錢走人,說不定以後能找個小鮮肉呢,誰找老登啊!
私下見見就罷了,要是弄到電視上,人盡皆知的就不好了。所以,她聽了幾句,就拒絕了。
但是,十月二号那天,那個電話又打來了,女編輯聲音裏帶着笑意,“鍾大姐,您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我這裏給您匹配了一個非常非常适合您的相親對象,他年齡是六十一歲,國家公職退休人員,素質非常非常高,老伴去世五年了,一直沒找,他看了你在網站的信息,也是非常非常滿意……”
“那你讓他線下跟我聯系吧,我不想上電視!”齊霁聽她一通“非常非常”,就覺得非常非常假。
“大姐,我看了你的照片,你長得非常好看,上了電視肯定更好看,相不中也不要緊,展示一下個人風采,也會有更多的大叔看到您不是!并且,您還能來我們這兒旅旅遊!”
“去不了一點兒,我受傷了,胳膊吊着呢!好了就這樣。”齊霁又先收線了。
黃金周一晃就過去了,齊霁還是沒有拿到任務獎勵,她幾次敲着腦袋,痛恨自己太笨,也痛恨這個什麽狗屁系統,大大方方發布任務不行麽,非要弄得曲裏拐彎神神秘秘的,不想給錢直說就是了!
就在這時,編導的電話又打來了。
也不知是沒人報名,還是齊霁的條件太有優勢,那個女編導偏偏就盯上了齊霁,她在電話裏誠懇邀請齊霁出來見一面,“姐,我都來濱城了,就爲了跟您見一面!”
齊霁也動搖了,不行就見吧,不就是上電視麽,又不是自己的臉,丢臉也丢鍾福田的。
——這絕對是鍾福田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