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很健談,等江一鳴上車後,就打開了話匣子。
“我們是賣飼料的,想過去推銷飼料。”
江一鳴随口道:“萬頭養豬場,每年的豬飼料消耗量可不小,如果能夠拿下這個大單子,我們今年的業績就穩了。”
“穩啥啊,你就算談成了,你也賣不了多少飼料。”
司機說道:“那裏面根本沒有多少豬,别聽他們吹有萬頭,實際上有有一千頭就不錯了。”
“不是萬頭養殖場嗎,怎麽沒有這麽多豬?”
伍文福疑惑道。
“那隻是吹得,養殖場實際上是做給上級領導看的,反正政府有補貼,他們就建起來了,至于爲什麽沒有利用,我就不知道了。”
司機說道:“咱們縣的人都知道,也就那幫傻子領導不知道。”
“不對吧,我們剛才還去看了,裏面的豬欄确實裝的滿滿當當的,沒有空下來的。”
伍文福說道。
“那我就不知道什麽情況了,反正平時都是空着的。”
司機說完才反應過來:“你們不是推銷飼料的嗎,剛才已經去過了,怎麽還去?”
“哦,當時去的時候被拒絕了,我領導想讓我們再嘗試一次。”
江一鳴說道。
司機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幹啥都不容易,尤其是推銷,就要臉皮厚,不能人家拒絕一次就放棄,要锲而不舍,多跑幾次,沒準就成了呢。”
閑聊了二十多分鍾,車子到達了河田鎮萬頭養豬場。
此時,門口來了多輛拉豬的大卡車。
“這些豬都不大吧,這麽快就開始銷售了。”
伍文福滿臉的疑惑道。
“賣啥賣啊,恐怕是借來的豬,現在還回去。”
司機說道:“你看那條橫幅,熱烈歡迎市領導莅臨我場指導工作,想必是哪個市領導來了,他們爲了掩蓋真相,就提前從周邊的養殖場把豬子拉過來放進欄裏,等領導參觀後再還回去。他們可真是會忽悠,那幫領導也都是沒腦子,竟然被他們忽悠的團團轉。”
“兩位老闆,我沒有騙你們吧,這地方沒有多少頭豬的,你把飼料賣給他們,也賣不出多少。要不要我再把你們拉回去?這地方很不好打車的。”
“蚊子再小也是腿,你剛才不是說了嘛,做事情就要锲而不舍,才能把事情做成功,我們自然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江一鳴說道:“我們等會有車子,你先回走吧。”
“行,那我就先走了。”
司機收下路費後,就駕車離開了。
“書記,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端倪?”
伍文福詢問道。
剛開始江一鳴要求下車,返回養殖場,他還不太明白怎麽回事,此時他才知道江一鳴返回來的目的。
“你從小也是在城裏長大的吧?”
江一鳴笑道:“你沒有在基層搞過,所以對農業生産不太了解,但我在農村待過,家裏以前還養了幾頭豬,我知道豬的拉糞量大概在一斤到三斤之間,一萬頭,就至少一萬斤到三萬斤,我們就按最少得算,也有上萬斤的糞便了。”
“剛才我們路過堆糞的地方,我發現今天的糞便排洩量非常的少,距離一萬斤還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判斷這裏的豬并不多,可能是臨時拉來的。”
“哦,難怪你剛才詢問養殖場工作人員,豬糞都是多長時間清運一次,現在看來,光水縣的領導确實在撒謊。”
伍文福說道:“書記,您觀察的真仔細。”
“倒不是我觀察的仔細,而是我的生活經驗和工作經驗起到了作用。這也是爲什麽很多崗位要求有基層工作經驗,就是因爲很多幹部沒有在農村待過,不了解農村的實情,做出的事情都不符合農村的實際情況。”
江一鳴說道:“通知劉雄,立即趕到養殖場來。”
“好的書記。”
伍文福随即打電話給劉雄。
劉雄已經上了飯桌,正在和幾個企業老闆喝酒,得知江一鳴重返養殖場後,瞬間酒醒。
“不好了,書記又回來了。”
劉雄慌裏慌張的站了起來,就朝外面沖。
“通知養殖場,立即停止轉運。”
劉雄一邊朝着車子跑,一邊對着秘書交待。
秘書打完電話,反饋道:“書記,已經晚了,江書記剛走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來轉運豬仔了,恐怕江書記已經目睹了一切。”
“完了完了,怎麽出現了這檔子事!”
劉雄有些抓狂道:“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不是說他們的車子駛離了我們的地界嘛,書記怎麽就到了現場了?”
另一邊。
“書記,既然劉雄存在造假,我估計他送我們的土特産也不一般。”
伍文福開口道。
“哦,有什麽不一般?”
江一鳴詢問道。
“我估計裏面是黃金。”
伍文福說道:“不瞞領導,義陽市官場現在流行送黃金,大領導下去,一般都是送一枚黃金币作爲禮物。”
“黃金?”
江一鳴愣了一下,說道:“都是地裏出來的,還真是土特産啊!”
“等力哥到了後,你立即檢查一下。如果是黃金,就還給他們。”
“好的書記。”
劉雄抱怨歸抱怨,還是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書,書記……”
劉雄滿臉冷汗,誠惶誠恐的來到了江一鳴面前。
“劉雄,這是什麽情況?”
江一鳴沉着臉道。
劉雄低着頭,不敢開口。
“我問你話呢,這是什麽情況?”
江一鳴追問道。
“書記,我錯了,我不該造假,更不應該欺騙領導,我向您檢讨。”
江一鳴懶得聽他廢話,說道:“把你們光水縣畜牧發展情況給我調查清楚,實打實的将數據報給我,并且寫一份深刻的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