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皺着眉頭,環顧着在建的職教城。
“是的,這個項目據說投資了近十個億,是紅山縣最大的項目之一。”
王利峰說道:“丁楠書記還在臨江市時,還組織我們來學習過一次。當時丁書記對這個項目大加贊賞,還讓我們向蔣書記學習,說他敢想敢幹。”
“所以,回去後,各個縣都硬着頭皮上了一些項目。”
“簡直是亂來!”
江一鳴對這種沒有經過充分論證,就盲目上馬的大項目非常厭惡。
不僅浪費國家财政資金,後續還會引起一系列問題。
像這種項目,一旦上馬之後,就算硬着頭皮建好了,後續無法運營,或者入不敷出。
就會導緻貸款以及拖欠的工程款無法到位。
工程款不能到位,工人的工資就無法發放,相關材料供應公司、建築公司等相關的公司也會鬧。
像這種大額财政資金問題,縣政府根本解決不了,就會成爲矛盾點,久而不決,還會引發信訪等相關問題,非常令人頭痛。
而上馬這個大項目的領導卻可能因此而升職,爛攤子留給了後來者,自己卻因此升官加爵,所以很多領導樂此不彼的上馬大項目。
“利峰,你把這件事記下來,回去拟定重大項目集體決策規定,不僅要規定重大項目必須走程序,而且要進行追責,哪怕是離開了現有崗位,隻要在我臨江市,也要進行追責處理!”
江一鳴嚴肅道。
“好的書記。”
王利峰連忙記了下來。
随後,他們又去看了其他重點項目,根據了解,隻有一部分是實用性項目,有不少項目是華而不實的。
江一鳴不願意再繼續看下去,直接去下面的鄉鎮了解情況。
到達了鄉鎮,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一鳴就在鎮上住了下來。
整個鎮上隻有一家小旅館,條件非常一般,但江一鳴沒有說什麽,還是堅持住了下來。
辦理好入住手續,江一鳴就帶着兩人去外面吃飯,順便和他們聊聊天,了解這邊的情況。
與蔣自立他們大魚大肉以及茅台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江一鳴幾人炒了幾個小菜,就吃了起來。
并且拉着老闆聊了起來。
“老闆,平時這生意怎麽樣?”
“不怎麽樣嘛,基本上沒有外地人來,本地人又窮,沒有多少人來下館子。”
老闆說道:“要不是鄉政府偶爾來這吃飯,我們早就關門了。但現在也隻是維持生活。我們是沒有辦法了,才留在家裏的。父母重病在家,再加上小孩需要照顧,否則我們早就離開了。”
“其他鄉鎮情況如何,會不會比我們這裏好些。”
江一鳴詢問道。
“都差不多,我們這一片都屬于山區,交通非常不便,也種不出什麽糧食,年輕一點的農民,都跑到外面打工去了,但凡有點能力的,都不願意回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讓孩子跟着吃苦,所以最近幾年,我們鄉的人口越來越少了,差不多常住人口比十年前少了三分之一。”
店老闆說道:“你想想,沒了人,鄉村怎麽發展好?所以,鄉村的發展以後隻會越來越差。等我父母百年之後,我們就帶着孩子離開這鬼地方,再也不要回來了。”
“你說的确實很有道理。”
江一鳴說道:“我們這裏就沒有什麽産業可以發展嘛?”
“之前有人嘗試過,都失敗了。有的種果樹,有的養雞、養鴨,但最後都失敗了。”
店老闆說道:“我們這地方,都窮的很,想要搞大一點的生意,就需要不少錢,大家都沒有錢,很容易資金斷裂,無法繼續幹下去,而有的好不容易熬過去,馬上就可以把産品賣出去了,但因爲交通不便,運輸成本很高,對比外面雖然品質好一些,但因爲成本運輸費用太高了,價格就要比外面高很多,一些人不識貨,就賣不出去,最終也是失敗。再加上,做任何産業,如果一堆人去搞這件事,大家相互幫助,成本就會降下來很多,但如果隻有一家去搞,材料成本、技術成本,都要高出很多,種養出來的東西,總體成本就會高出很多,在市場上根本沒有優勢,怎麽還可能搞得下去?”
餐館裏隻有江一鳴這一桌,店老闆非常的閑,陪着江一鳴等人聊了将近兩個小時,讓江一鳴對紅山縣有了更爲清晰的認識,也知道了農民的難點和痛點。
吃過飯後,三人就返回旅館休息,準備第二天再去下面的村子裏轉轉。
另一邊。
陳瀾搖搖晃晃回到家之後,澡也沒有洗,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她的老公今天有事沒有回來,而她又單住。
到了半夜時間,陳瀾難受的不行,口中吱吱唔唔的說着什麽,但因爲喝的太多,整個人又無法清醒,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整個人沒有了動靜。
翌日。
鄉政府開會,遲遲沒有見到陳瀾鄉長,就安排人給她打電話,但始終沒有人接聽,就想辦法聯系了她的老公。
她老公就讓父母回家看看情況,結果發現陳瀾躺在床上,身體已經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