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點了點頭,他才知道這種模式叫衛星城。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爲何會出現這種狀況,現在才弄清楚,是李玄章在位時提的衛星城發展模式,他盲目推崇歐洲經驗,卻忽視了本地實際。這種“畫皮不畫骨”的改革,看似給了縣區自主權,實則削弱了市級統籌能力,導緻基礎設施重複建設、标準混亂。
比如A區認爲南邊重要,所以資源都用在那邊,那邊的道路自然就修得寬闊通暢,而B區卻因重心在北,南向路段便狹窄簡陋,甚至缺乏必要連接線。同一條主幹道,跨越區界如同穿越兩個世界,寬窄突變,标識不一,司機猝不及防,事故頻發。這種割裂不僅體現在道路規格上,連排水、照明、綠化等配套也各自爲政,養護标準參差不齊。市民怨聲載道,企業物流成本攀升,城市形象大打折扣。更嚴重的是,重大項目落地時常因跨區協調難而擱置,發展機遇被無聲消耗。
而這一切的症結,就在于缺乏一個統一的規劃指揮棒。
江一鳴望着窗外擁堵的車流,心中愈發清晰:城市治理不能搞“碎片化”,更不能讓短期政績淩駕于長遠布局之上。
當時聽到這個衛星城模式,江一鳴并沒有關注和了解,他知道國内那些大城市也在搞,如首都、鵬城等,但江城根本沒法與它們相提并論。那些城市有雄厚的财政支撐、成熟的管理架構和跨區域協調機制,而江城隻是盲目跟風,徒有其表。
李玄章追求表面政績,急于打造“改革樣闆”,卻未建立相應的統籌機構與法規保障,緻使各縣區各自爲政、惡性競争。結果衛星城未成,反拖累了主城區發展節奏。這種脫離實際的模式移植,如同将熱帶植物強行栽種于寒帶土壤,終難成林。
雖然有些幹部認識到了這個問題,但因爲李玄章沒有調離,反而成爲了省長,就沒有人敢提出質疑。
就算雷亮到了江城市任書記,他爲了獲得李玄章的支持,也選擇默認,沒有做出改變的打算。
也許他平時忙于大事,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所以就壓根不知道這種模式帶來的弊端。也許他已經知道這種模式的弊端,但爲了與李玄章保持良好關系,并不願意去觸碰這層利益格局。更不願意否定李玄章提出的政策、模式。所以,現在江城市的發展陷入了深層次的結構性困局,不打破現有格局,難以突圍。
随後,江一鳴一行到了市城管局。
市城管局局長趙立辰獨自一人下樓迎接了江一鳴和劉國亮。
趙立辰以及班子成員彙報了城管局在城市管理中取得的成效,存在的困難以及下階段工作計劃。
“趙局長,我也知道你們城管的工作量大,也理解你們的難處。但城市的形象往往取決于你們城管局的日常管理與執法水平。市容環境、占道經營、違建治理,看似瑣碎,實則關乎市民生活質量與城市運行效率。”
江一鳴說道:“我想你們應該聽過“大縣城”這個稱呼吧,外省人員來到江城後,給他們的感覺,江城不像是省會城市,更像是一個擴大的縣城。這個稱号已經有些年了,現在依然沒有摘掉,根源就在于城市管理的精細化程度不夠。街道雜亂、廣告無序、車輛亂停,這些問題背後是标準不一、執法不嚴、協同不力。我們不能滿足于突擊整治,要建立長效機制,從規劃源頭到日常監管都要閉環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