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亞楠說完,江一鳴說道:“這次事件令我非常痛心。一個年輕的生命,因爲制度的遲滞和流程的僵化,在我們面前消逝。這不是某一家醫院的失職,而是整個應急醫療救助體系的警鍾。我們常說‘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可當人命與程序擺上同一張桌面時,爲什麽總是程序優先?今天這位母親的質問,是對我們所有人的叩問——人民醫院,到底爲誰服務?我們必須改!而且要快!”
“首先,我提議建立市級緊急醫療救助基金,由财政首期撥款1000萬元作爲啓動資金,後續通過社會捐贈、福彩公益金等多渠道補充。該基金将專項用于緊急醫療救助,确保患者在危急時刻能夠第一時間接受治療,不再因費用問題被拒之門外。基金使用必須公開透明,每一分錢都要經得起群衆和曆史的檢驗。”
“其次,是否可以取消先交預付款,再救治的硬性規定?生命等不起,程序可以補,但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大家一起讨論讨論,如何進行相關改革,打破現有審批流程的慣性壁壘,建立“先救治、後結算”的綠色通道。”
“衛生局的肖局長先發言,談談你的想法。”
“市長,關于第一點,我是雙手贊成的,如果有緊急救助基金,确實能解燃眉之急。對于醫院來說,确實能減輕醫院在救治時的經濟顧慮,也能避免因費用問題延誤搶救。但我們也擔心,一旦啓動“先救治、後結算”,部分患者可能惡意逃費,導緻醫院承擔過大财務壓力。尤其是一些邊緣病例,是否納入救助範圍,需要有明确的醫學和倫理判定标準。”
衛生局肖局長說出了他的擔心。
江一鳴把肖局長反映的問題給記錄了下來,并沒有給予評價,他想等其他部門發言結束後,再統一回應。
“财政局的邱局長,說說你的想法?”
江一鳴目光轉向财政局局長邱靜的身上。
“市長,我理解這項改革的緊迫性和必要性。但财政資金沒有這一項預算安排,确實存在現實困難。而且在具體操作上,如何界定“緊急”标準?如果缺乏清晰的準入機制,後續可能引發道德風險和資金濫用。更何況,後續資金來源是否可持續?若初期依賴财政兜底,後期又無穩定籌資機制,恐怕難以爲繼。”
随後,其他部門的負責人,以及分管的市領導也相繼發言,有的關注跨部門協作機制的建立,有的提出需配套完善患者信用體系以防範逃費風險。讨論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會場氣氛凝重而熱烈。江一鳴始終認真傾聽,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待衆人發言完畢,他緩緩擡起頭,聲音堅定:“我理解大家的顧慮,每一項都不是空穴來風。但我們要想清楚,當生命擺在我們面前時,任何程序、成本、風險的計算,都必須爲搶救讓路。我們設立公立醫院的初心是什麽?不是爲了規避風險,而是爲了守護生命。如果因爲怕擔責、怕欠費,就眼睜睜看着一條生命在走廊裏逝去,那我們每一位黨員幹部都是失職。”
“所以,緊急救助基金的設立必須立即啓動,由财政局牽頭,一周内拿出資金籌措和監管方案。準入标準由衛健委聯合專家組三天内制定,明确适用病種和搶救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