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你詳談。”
杜家樂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江一鳴就趕到了省委大院。
“這麽早就趕過來了,你先坐會,我手裏幾個文件處理完再聊。”
杜家樂指了指沙發,繼續埋頭批閱着案頭文件,鋼筆尖在紙頁上沙沙作響。
一刻鍾後,杜家樂放下鋼筆,擡眼望向江一鳴,溫和的笑着:“說吧,又想搞什麽事情?”
“書記,這是我委托江城大學環境學院的專家團隊曆時兩個月完成的江城市環境調查報告,這份報告詳細的梳理了全市重點水域水質惡化趨勢、大氣污染物時空分布特征及土壤重金屬累積現狀。”
江一鳴說道:“通過這份報告可以看出,我市環境已嚴重超出生态承載阈值,部分水污染相當嚴重,長期飲用可能引發慢性中毒與代際健康風險,尤其對兒童神經系統發育構成不可逆威脅。一些耕地已檢測出镉、鉛、砷等重金屬超标,最高達國标限值的3.7倍,導緻作物富集毒素,形成“從田頭到餐桌”的隐性健康鏈。”
“倘若不及時的遏制污染擴散,任由污染企業排放污水、廢氣、廢渣持續侵蝕生态基底,我們就不是在發展經濟,而是在透支子孫後代的生存本金。而且根據調研,近十年來,永昌區工業園附近的居民呼吸道疾病發病率上升42%,兒童哮喘就診量翻倍……雖然經濟提升了,居民的收入提高了,但健康卻越來越差,很多居民在工廠上班賺的錢都花在了看病吃藥上。”
杜家樂接過調研報告,認真的看了起來。
大約二十分鍾,杜家樂才仔仔細細的把調研報告看完。
他神色凝重的把調研報告合上,看向江一鳴道:“你怎麽想着請江城大學的專家團隊來做這份報告?”
“我之前在臨江市下轄的雲海市工作時,那裏的工業發展的相對較好,但環境代價同樣驚人,當時還造成了集體性鉛中毒事件,影響非常的惡劣。爲了理清責任,找到源頭,我們就聘請了專家團隊開展調查,最終有了調查報告作爲依據,而這些數據就是我們開展環保工作的科學支點。畢竟很多人說一些企業有污染,但缺乏量化證據,無法引起足夠的重視。”
江一鳴說道:“我到江城市後,在調研時,就發現江城市多個地方出現污染的情況,而且聽說永昌區工業園區就是李省長主推的,如果想要推動工業園區的高耗能高污染企業有序退出,就必須拿出過硬數據,否則很難說服李省長和相關職能部門,事實上也證實了我的猜測,在前段時間推動高污染、高耗能企業整治工作時,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和強烈的反對聲音。不管是李省長還是雷書記,他們都認爲發展大于一切,但卻沒有考慮這些經濟增長所帶來的健康代價與生态赤字。”
“你說的這些,我明白。”
杜家樂認真道:“不過一鳴,有些問題是曆史原因造成的,不能簡單歸咎于某個人或某屆班子,這點我們要分清楚。”
(今天晚些時候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