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咬唇,輕輕扯了扯慕馨甯的衣袖,這可是皇後的親弟弟,安國公世子霍承安,自家主子剛跟皇後翻臉,這要是再得罪了安世子,豈不是與國公府爲敵了?
霍承安清冷的俊臉上多了幾分難堪,忽然想到什麽,頓時怒不可遏。
一聲脆響,手上的玉扳指直接被捏的粉碎。
“那日,我好心救長公主,卻險些葬身火海,長公主還沒給我個解釋。”
慕馨甯挑眉:“什麽解釋,你一出現,黑衣人就來了,本宮還懷疑那些個黑衣人是你領來的。”
柳滟自然不忍心自己喜歡的人被長公主欺負,于是便道:“長公主,府令大人心地善良,定不會害您,您肯定誤會他了。”
慕馨甯冷着臉轉頭看她,柳滟一個哆嗦,連忙地下了頭,無聲躲到霍承安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霍承安定定的看了慕馨甯良久,臉上滿是失望。
碎裂的玉扳指用力握緊,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怪不得你如此冷漠,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恩将仇報,也不過如此吧。”
那日,他好心去救慕馨甯,卻被慕馨甯給迷暈了。
慕馨甯自己跑了,卻把他丢在那裏不管不顧,他差點被烤成肉幹。
這也就算了,他回府養病,慕馨甯竟然也沒去看望過,就連派個下人去問候他都不曾,如今卻還懷疑自己害她,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屈辱,真是豈有此理!
感受到霍承安臉上的隐忍,慕馨甯勉強道:“好吧,那這件事就算本宮的錯,本宮定會讓人奉上賠禮。”
霍承安臉色發黑,這是在敷衍他?他一個國公府世子,差那點賠禮?
他在意的是慕馨甯的态度。
氣氛有些尴尬,好一會,才有人壯着膽子硬着頭皮打圓場:
“長公主來,是要聽曲子嗎,我們樂府正巧譜了一首新曲,這可都是府令大人的功勞,不如您欣賞一下,給我們大家提點提點?”
“奴婢這就去請舞姬,長公主再看看她們舞跳的如何?”
慕馨甯冷冷掃過幾人,剛剛他們貶低她的話,她可還記的清清楚楚。
那幾個人感受到慕馨甯眼神裏的壓迫,頓時感覺腿都軟了,他們不怕死,就怕生不如死。
慕馨甯臭名昭著,折磨人的手段肯定也是别出心裁,太恐怖了!
“好啊。”
沒想到慕馨甯竟然沒有追究,痛快的答應了。
幾人連忙張羅起來,柳滟看慕馨甯的目光裏閃過一抹厭惡,不就是投了個好胎麽,有什麽可得意的?。
沒一會,舞樂就準備好了,柳滟站在舞姬的最前頭翩翩起舞,她一遍跳一邊看向霍承安,恨不得把自己的腰扭斷了,隻爲博霍承安一笑。
幾口茶的時間,慕馨甯便拍桌子了:“什麽曲子,本宮聽的都快要睡着了,還有你們這些個舞姬,沒骨頭嗎,還是早上沒吃飯?”
幾人對視一眼,他們就說長公主什麽也不懂,這麽好的曲子這麽好的舞蹈,慕馨甯竟然欣賞不來,這對慕馨甯而言,跟牛嚼牡丹沒什麽區别吧,竟然還挑他們的錯處,可笑。
慕馨甯看見了大多數人臉上的不屑,她轉頭看向一旁的霍承安:“霍府令,你覺得如何?”
就算霍承安是國公府世子,皇後的親弟弟,但在職言職,霍承安現在擔任樂府令一職,那就隻是正六品官,就算慕馨甯故意爲難他,他也不好翻臉。
霍承安拱手:“還請長公主賜教。”
曲子舞蹈都是他親自鑽研調整過的,慕馨甯竟然如此不滿,想必是有真本事了?
可是他太了解慕馨甯了,她能有什麽本事,估計就是氣不順亂發脾氣而已。
柳滟眼睛轉了轉,故作崇拜的對慕馨甯道:“聽說前些日子春獵,長公主在席間表演了琵琶還唱了曲子,好些人都誇贊長公主,不如長公主再露一手,讓我們大家也開開眼。”
有人已經壯着膽子将琵琶遞了上來,霍承安竟然有幾分期待。
很不巧,那幾日他并不在京城,也沒聽見慕馨甯的彈唱。
如今,慕馨甯真的會讓大家刮目相看嗎?
慕馨甯看了看柳滟,又看了看遞了琵琶的那個樂人,她冷笑一聲,嘲諷道:“怎麽,想讓本宮下不來台,你們有這麽大的本事算計本宮,怎的如今還沒飛黃騰達?”
二人臉色一白,齊齊跪地求饒:“長公主恕罪……”
外頭窗前,有一道人影閃過。
宋菀菀帶着人就站在了不遠處的樹根底下,天氣漸漸炎熱,她今日竟然穿了高領的衣衫,隻爲了遮擋脖子那處的傷疤。
她豎起耳朵,聽了一會裏頭的動靜,然後對身後的宮女道:“去,把皇上請過來,就說長公主故意爲難樂府裏的人,怕是要鬧出人命來了。”
“是,公主……”
此時,禦書房。
永平帝看着各國呈上來的國書有些焦頭爛額。
“這怎麽一個個的都想來我東陵?”
自打他登基,他國使臣三年都不來一個,如今卻一窩蜂的要來東陵,這是爲了什麽?
晏骁寒将手裏的茶盞放下,淡聲道:“或許,是來湊熱鬧吧。”
事情怎麽可能會這麽簡單?
永平帝和晏骁寒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兩個人正要商讨如何應對此事,貴公公領着宋菀菀的宮女進來,那宮女添油加醋的将樂府的事情說了,詳細是詳細,可是幾個人都沒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永平帝臉色難看:“好一個長公主,就會給朕添麻煩!”
貴公公臉色古怪,一聲不吭的低下了頭。
永平帝一擡頭,就注意到了他的舉動:“小貴子,你這是什麽表情?”
貴公公有些慌,硬着頭皮道:“奴才聽說,樂府有個叫霖州的,相貌英俊,面如傅粉,唇若抹朱……”
長公主不會是因爲那個霖州,所以才鬧起來的吧?
慕馨甯并不知道這個貴公公心思這個活泛,她表示很無辜,直到現在她也沒注意到霖州的身影。
貴公公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晏骁寒一眼,又連忙低下了頭,并且往後退了退,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永平帝有些頭疼,又有些興奮,慕馨甯又惦記上了别的男人,晏骁寒遲早會主動求他解除婚約的吧?
沒準晏骁寒一個氣急敗壞,直接替他收拾了慕馨甯,他還省的麻煩了。
要是這樣,那他也不用擔心晏骁寒被慕馨甯給勾搭走,反過來算計他的江山了。
永平帝站起身,對晏骁寒道:“愛卿,朕脊背有些酸澀,不如我們出去走走,活動活動。”
晏骁寒:“是。”
那傳話的宮女一喜,連忙回去禀報宋菀菀,主仆二人都盼着慕馨甯被永平帝治罪。
路上,永平帝把玩着腰間的玉佩,忍着頭頂火辣辣的太陽,轉頭看了晏骁寒一眼:“朕讓人查過了,太後心腹手裏針對你的證據,是長公主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