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公公捋了捋手手裏的拂塵,恭敬道:“長公主做主便好。”
“那怎麽行,别人還以爲本宮徇私。”
貴公公愣了片刻,聽慕馨甯這話裏的意思,即使青茀做的東西難以下咽,也要讓青茀做這個宮令女官了?
他不得已,還是嘗了一口,本來想着敷衍一下,沒想到竟然讓他吃了一驚。
這味道,确實不錯。
刻着幾個宮女名字的牌子呈上,貴公公看了慕馨甯一眼,待慕馨甯定了人選之後,這才撿了青茀的牌子。
衆人皆是大驚,這,這怎麽可能?
“長公主您不公平,青茀的一道涼拌黃瓜怎麽可能比奴婢的八珍煎鵝還好吃?”太後舉薦的那個宮女,壯着膽子開口。
宋菀菀舉薦的那個宮女也開口附和:“就是,長公主莫不是覺得其他主子都不在,就可以徇私?”
要不是惠明公主被長公主給欺負走了,現在惠明公主定能給她做主,她心裏很是惱火。
慕馨甯也不生氣,示意下人将青茀做的那道菜讓衆人都嘗嘗,很多人都覺得這道菜确實别出心裁。
可是宋菀菀和太後的那兩個宮女隻是将黃瓜絲剛送入口中,就皺着眉頭吐了出來,一副很難吃很嫌棄的樣子。
慕馨甯見此,也沒給那兩個宮女好臉:“若有不服,不如明日請皇上來評選,今日就到這裏吧。”
慕馨甯說完,便起身離開。
她沒走多遠,身後就是一陣亂糟糟,不是說慕馨甯徇私就是說青茀手段卑鄙無恥。
“派兩個人,保護青茀的安全。”
杜若一臉不解:“主子,您爲什麽非要提拔一個從冷宮出來的人?”
怎麽就不能借此機會,拉攏兩個皇上的嫔妃,向她們賣個好,将來慕馨甯要是遇見什麽麻煩,也能替慕馨甯說幾句好話。
慕馨甯嘴角上揚,卻并未過多解釋,她選青茀,自然有她的道理。
次日早朝,就有大臣彈劾慕馨甯狂妄自大,竟然插手後宮的女官擢選,又徇私枉法偏袒青茀。
幸好,昨日之事慕馨甯已經讓人傳話給永平帝,永平帝決定趁機就讓青茀和其他兩位宮女再比試一下廚藝,讓百官點評。
這一下文武百官沒了話說。
倒是青茀有話說,她舉起自己昨日被刀片割傷的手,當着永平帝和文武百官的面指認宋菀菀舉薦的那個宮女害她。
鴉羽已經給了青茀足夠的人證和物證,永平帝下旨,直接将那個宮女杖斃,并且罰了宋菀菀半年的俸祿。
早朝的事情慕馨甯并不知情,她入宮的時候已經是巳時,再過一個時辰就中午了。
“主子,昨日确實有人要對青茀下手,頭一次是下毒,第二次是差點把人推進池塘裏。”
鴉羽跟在慕馨甯身後禀報。
慕馨甯笑了笑,宮令女官,不隻位高權重,還有大把油水可撈,對青茀下毒手的幕後之人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但是慕馨甯知道,雖然永平帝同意讓青茀擔任宮令女官,也隻是在接待北赫的事情上,并不會委以重任。
等北赫使臣離開,沒準兒永平帝又把人給關進冷宮裏了。
“殿下,今日一早,青茀和其他兩位宮女的廚藝比試已經結束,皇上欽點青茀爲宮令女官。”劉營将剛得到的消息告訴了慕馨甯。
慕馨甯點了點頭,将一本折子遞給劉營:“交給青茀,讓她按照上面的辦。”
“還有一事……”劉營接了折子,并沒急着走。
慕馨甯看他,他就将有人彈劾晏骁寒的事情說了。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大人,好像許久都沒有人彈劾過他了。
具體一些說,就是有人彈劾晏骁寒縱容手下官員徇私枉法貪污受賄,其證據确鑿,晏骁寒當然會受到牽連。
這一點慕馨甯早就料到了,畢竟她就是那個幕後主使。
她有些好奇:“皇上怎麽懲治的晏骁寒?”
貶官不可能,用刑也不可能,但是太後那邊的人不會錯過這次對付晏骁寒的機會,定會争執不休。
劉營:“罰俸三個月。”
慕馨甯差點笑出聲來,他的好皇兄,這罰俸的手段簡直是用的得心應手。
“主子,咱們去哪裏?”杜若見慕馨甯并未去禦書房,也沒說去見青茀,一時間有些好奇。
慕馨甯:“樂府。”
華樂宮是宮廷樂人和歌姬舞姬任職的地方,這些能入皇宮的樂人和歌姬舞姬,定是各懷絕技,滿腹才學。
如今,北赫使臣即将來東陵,宮宴上,樂曲歌舞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代表東陵的文化傳承和發展,慕馨甯當然要着重安排。
杜若有些擔憂,外頭傳言,長公主無才無德,大字不識幾個,更别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了。
如今慕馨甯要駕馭樂府,怕是難以服衆,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麻煩來。
杜若猶豫了一下,結結巴巴的道:“那東陵使臣來是求和,低聲下氣的是他們,您何必如此勞心勞力,面子功夫做足就行了。”
慕馨甯呵呵兩聲:“你想的太簡單,你以爲,來東陵的隻有北赫國使臣?”
這些年,太後和信武侯實力強大,一直想要把持朝政。
永平帝剛登基不久,龍椅還沒坐穩,太後和信武侯等衆人又經常作怪,東陵國國運衰敗、内憂外患。
要不是晏骁寒和永平帝有點手段,東陵國早就被其他幾國分食殆盡了。
如今,北赫國雖然是來求和,也未必是真心實意,還不知要鬧出什麽亂子,其他幾國沒準兒也會來看熱鬧,趁機分上一杯羹呢。
所以,這次的宮宴,她一定要辦好,定要讓各國對北赫刮目相看,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慕馨甯的真本事。
慕馨甯到樂府的時候,有幾個主事正圍着一個身着深綠色官服的男子說話。
看側臉和背影,有幾分眼熟。
有人見了慕馨甯,當即就要行禮問安,慕馨甯擡了擡手,示意她去忙。
“府令大人,聽說皇上讓長公主負責接待北赫的一切事宜,長公主還要來插手我們樂府的表演,是不是真的?”
男子肅着一張臉,語氣冷淡:“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大家各司其職安分守己就可。”
有人滿面愁容:“可是,長公主能懂什麽曲韻樂律,還要來插手我們樂府的事情,以她的秉性,定會一陣指手畫腳,咱們樂府怕是要亂作一團了!”
領舞的舞姬柳滟翻了個白眼,當即開口附和:“就是,我們雖然不是什麽朝廷命官,但也是有傲骨的,讓她一個臭名昭著一無是處的女人來對我們頤指氣使,真是豈有此理!”
“府令大人,您快想想法子,别讓她來作踐我們了行不行?”
柳滟氣的眼睛都要紅了,語氣半是幽怨,半是撒嬌,其實她喜歡府令大人許久了。
深綠色官服的男子沉默片刻:“本官想想辦法。”
柳滟頓時又驚又喜,大人這是心裏有她,所以才會這麽說的吧?
“我倒是有個辦法。”身後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
那幾個貶低慕馨甯的人頓時一臉喜悅:
“什麽辦法……”
“你快說說……”
話音未落,他們就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幾人頓時一臉驚恐起來,本能的躲到了那位府令大人身後,哆哆嗦嗦的給慕馨甯行禮。
“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萬福……”
霍承安見了慕馨甯面色微僵,并沒有主動開口。
慕馨甯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身深綠色的官服有些吃驚,原來霍承安還有這麽一重身份。
一想起霍承安和那幾個人的對話,她嘴角的笑冷了幾分,話裏的嘲諷毫不掩飾:“不如,霍大人說說你的法子,本宮再說說本宮的法子,我們看看哪個辦法最有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