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來什麽,他真後悔自己一時嘴快。
本以爲慕馨甯會獅子大開口,卻聽慕馨甯道:“臣妹想從樂府挑些人出宮,您看……”
永平帝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裏,暗暗松了口氣,于是爽快道:“好,看上誰,你直接帶走!”
“不急,等送走各國使臣,臣妹再挑。”
永平帝一琢磨,這長公主莫不是還惦記着霖州?
哼,也算霖州命大。
他和慕馨甯去太後寝宮的時候,太後爲了不被他們察覺,隻能放了霖州跳窗離開。
不過,霖州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樂人,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永平帝一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一邊琢磨,他是等着慕馨甯和太後因爲一個男人反目成仇,他坐收漁翁之利呢,還是趁着太後對霖州下手的時候抓太後一個現行,然後以太後德行有虧的名頭,讓太後交出大權?
永平帝心思活泛,眼下隻想先把慕馨甯給打發了:“明日伊吾使臣入京,你還要出面接待,早些回去休息。”
“臣妹告退。”
慕馨甯一走,永平帝又琢磨,今日晏骁寒爲什麽沒有跟慕馨甯一起出面接待北赫使臣?
莫不是晏骁寒知道慕馨甯惦記上了霖州,一氣之下故意讓慕馨甯下不來台,想等着慕馨甯得罪了北赫使臣,丢了東陵顔面,再讓他治慕馨甯的罪?
慕馨甯剛出禦書房,沒走多遠,就被芝嬷嬷擋住了去路:“長公主,太後召見。”
慕馨甯垂眸,那老女人定是因爲昨夜被她攪了好事,所以要收拾她了。
“今日本宮脫不開身,北赫皇太孫還在公主府等本宮回去,若是怠慢了不好向文武百官和北赫使臣交代,還請母後理解。”
慕馨甯說完要走,芝嬷嬷闆着臉擋在她面前:“長公主,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
“你不會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敢面見太後娘娘吧?”
慕馨甯笑的詭異,忽然後退一步。
芝嬷嬷還以爲她要跑,正要攔人,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人影,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
芝嬷嬷被打蒙了。
跟着太後幾十年,都沒有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慕馨甯怎麽敢!
鴉羽暗暗活動了一下酥麻的手,後退一步。
杜若闆着一張小臉上前:“芝嬷嬷,您雖然是太後的人,但是到底是一個奴才,竟然敢以下犯上,不敬長公主,本是死罪一條。”
“我們主子向來孝順,就念在你是太後娘娘奴才的份上,饒你一命,但願你長一些教訓!”
她都跟鴉羽商量好了,她不會武功,但是嘴皮子溜,鴉羽武藝高強,但是不善言辭,她們正好一個出力,一個出口。
芝嬷嬷捂着紅腫的臉,一臉怒火的看向慕馨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慕馨甯一臉擔憂:“哎呦,傷的這麽嚴重,快找個大夫瞧瞧去吧,畢竟你還要在母後跟前服侍呢。”
說完,她扭頭就走,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芝嬷嬷被氣的頭昏腦漲:“好你個慕馨甯,你給我等着!”
馬車回了公主府,慕馨甯疲憊的被鴉羽扶着下了馬車。
她還沒等擡腿進府,就見門口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晏骁寒站在台階上,負手而立,一雙星眸和慕馨甯的杏眼四目相對。
慕馨甯還以爲自己眼花:“你怎麽來了?”
慕馨甯搞不懂,白天迎接北赫使臣的時候晏骁寒撂挑子,也沒知會她一聲,現在怎麽主動上門了?
晏骁寒咳嗽一聲,臉色有些發白:“身體不适,請姬神醫給我瞧瞧。”
“哪裏不舒服?”
慕馨甯一臉懷疑,北赫皇太孫在她府上,晏骁寒這厮這個時候上門,不會是擔心她跟赫連儒勾結,然後趁機造反吧?
晏骁寒:“舊疾複發……”
話音未落,他就吐出一口血來。
慕馨甯嘴角抽了抽:“那快進去吧,讓老頭兒給你瞧瞧。”
畢竟當初晏骁寒差點被她害死,慕馨甯怎麽能把人趕走,真是欠了這厮的。
“回來了。”
剛進府沒走多遠,赫連儒就迎了上來。
慕馨甯有些頭疼:“還沒用晚飯吧,正好一起。”
要是沒有赫連儒,她現在立刻、馬上,就想爬上床睡個天昏地暗。
赫連儒的目光落在晏骁寒身上,看着他俊美無雙的容顔,耳唇微紅:“晏首輔日理萬機,即使天色已晚,還能來見本王,本王深感欣慰。”
晏骁寒面無表情:“本官是來看大夫。”
赫連儒:“……”
他尴尬的低頭看自己的雙腳。
慕馨甯招呼下人擺飯,讓晏骁寒瞧了病就來。
有晏骁寒在,她也不必勞心費神的招待赫連儒。
飯吃到一半,慕馨甯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想起昨夜種種,晏骁寒眸色微閃:“你身體不好,回去休息吧,這裏本官安排。”
慕馨甯喝了口茶,起身對赫連儒道:“皇長孫自便,招待不周,還望您多擔待。”
赫連儒心裏百般滋味,畢竟之前慕馨甯對他的态度,還曆曆在目。
“沒關系,你去忙。”
他說着,看了對面的晏骁寒一眼,低頭喝了兩口茶。
慕馨甯就沒再管了,剛爬上床,鴉羽就來禀報:“明日的馬球賽已經安排好了,聽說北赫使臣參加,那些個達官顯貴都接受了您的邀請。”
慕馨甯打了個哈欠:“明日上午伊吾使臣入京,傍晚的時候琉球使臣可能也會入京,本宮怕是沒時間去參加馬球賽,讓吳萸過去多盯着點。”
鴉羽又說了什麽,慕馨甯已經聽不清了,此時她已經打起了呼噜。
花廳,赫連儒看着對面的晏骁寒慢條斯理的用飯,舉手投足都是矜貴優雅,内心有些雀躍。
“晏首輔還沒娶妻?”
晏骁寒:“北赫雖然離東陵有些遠,但是本官和長公主有了婚約的消息,你們不會不知道。”
所以,赫連儒這是明知故問。
赫連儒本以爲晏骁寒定會隐瞞和慕馨甯的關系,他才故意這麽問的,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你不會真要娶長公主爲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