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裹着東市魚肆的腥味,漫過朱雀八廓大街,泥丸紫的蓑衣滴着水,死死盯着前方秋容暮那把翠色油紙傘。
神奇的是,他腰間的傳訊竹筒,突然 “噗” 地彈出紙鸢,展開的宣紙上,兕子的字迹龍飛鳳舞起來:“泥丸紫!木頭疙瘩半個時辰後,将會駕木鸢來支援!” 驚得他差點踩進路邊的泔水桶。
秋容暮的皂靴剛踏入水産坊,魚販王老二立刻舉着骨秤湊上來:“小郎君!剛撈的黃河鯉魚,要是缺斤短兩,我發誓變王八!”
“缺斤短兩的王八?” 秋容暮冷笑,從藤箱裏摸出個青銅衡器,“王老二,你這秤杆怕不是灌了鉛?魯班祖師爺見了,都得給你豎大拇指!”
圍觀百姓哄笑間,一個裹着油布鬥篷、戴着幞頭遮面的人踉跄撞來。秋容暮的皮夾 袋子“啪” 地墜地,名刺紛飛如蝶。
泥丸紫突然從裝滿水晶塊的青銅冰鑒後竄了出來,他的捕快服還沾着些許碎水晶碴子:“小心!此乃‘烏賊噴墨計’!” 他甩出縛賊索,那人卻踩着機關木鸢 “嗖” 地掠過坊市,驚起白鴿一片。
秋容暮蹲身撿起一張名刺,燙金的筆箋上印着 “淩霄閣珍玩行”,背面用雌黃寫着神秘的坊名。泥丸紫瞳孔驟縮 —— 那正是小兕子歡喜靜養的太平觀!
“不好!他們要順藤摸瓜!” 泥丸紫拽着叢小野欲追,卻見秋容暮揣起名刺,哼着胡曲往坊外走了。
“待我做餌!” 泥丸紫摸出個竹制信鴿,對着秋容暮背影放飛,“此乃‘鸱鸮盯野兔’之計!” 他沖着叢小野擠擠眼,“你速回去尋那個名刺,說不定,他那裏藏着武侯八陣的玄機!”
暮色漫過秋容暮栖身的破舊院落時,泥丸紫像壁虎般攀在院牆上。“吱呀 ——” 秋容暮剛推開木門,泥丸紫立刻晃出腰牌:“我是送快遞的!您訂的‘防盜百寶喜囊’已到貨!”
秋容暮抄起掃帚就要打:“滾!再來糾纏,立馬報金吾衛!”
泥丸紫不慌不忙,鼓搗鼓搗,掏出個機關木牛:“小兕子讓我給您捎的見面禮!” 木牛突然展開成全息屏風。
小兕子的虛影出現,她呆頭呆腦,叉腰而立:“木頭哥哥,秋容暮小郎君!助我們擒獲盜心大賊,本公主請你吃駝峰炙全席!”
秋容暮愣神之際,泥丸紫已閃身入院,順手給木門裝上墨家機關鎖。
果然,三更梆子響過,秋容暮的銅漏,突然發出蜂鳴。泥丸紫戴着竊聽竹筒,對着空氣比出 “時空錄音” 手勢。對面立馬傳來變聲處理的沙啞嗓音:“秋郎君,西域夜光珠現貨,一手交銀一手交貨…… 敢問,你懷中的名刺,可還安好?”
再看永徽三年深冬,鵝毛大雪把崤函古道變成了巨型糯米糍。二十餘匹驿馬,吭哧吭哧,馱着青布篷車,在結冰的官道上排着隊蹦跶,還有幾隻撒歡的糖霜小兔子。
三更梆子 “當啷” 一響,裹着狐皮襖的驿卒們,立刻化身沉睡的糯米團子,呼噜聲屁聲,混着車輪碾雪的 “咯吱” 聲,在寒風裏譜出詭異大唐兕子的神秘且甜蜜的搖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