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來了,過來坐。”周德光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份報紙。
看見陳銘後,他放下報紙,笑呵呵地打招呼。
“周書記,我是來彙報工作的。”陳銘語氣恭敬地說道。
“别,下班時間,不談工作,你過來陪我下兩盤象棋。”周德光笑着說道。
“周書記,我棋藝可臭的很,您可别嫌棄。”陳銘笑呵呵地坐了下來。
“陳銘,喝杯茶。”邱舒涵身姿婀娜,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笑盈盈地遞給陳銘。
“謝謝邱姨。”陳銘眼神異樣,雙手接過茶杯。
他感覺邱舒涵的膽子太大了,剛才遞茶水給他的時候,竟然用小手指,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掌心癢癢的感覺,讓他心神蕩漾。
周德光對眼前發生的一幕,毫無察覺,他正笑呵呵地低頭擺着象棋。
陳銘其實不願意和周德光下象棋,這位市委書記的象棋水平有限,性格還特别争強好勝。
這下棋本來是娛樂放松的事情,可每次陳銘跟他下棋,既要表現出跟老周旗力相當的菜鳥水平,還得不動聲色,讓對方險勝。
這裏面耗費的心力,簡直比和職業棋手下棋還累。
别墅外面,全大安正拿着小鋤頭,滿頭大汗地給花圃松土。
他看見陳銘悠哉悠哉,喝着茶水,和周德光下棋,心裏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這小子看起來和周書記的關系,還挺親近的,我之前給他穿小鞋,他不會在周書記面前告狀吧?”全大安患得患失地想着。
客廳裏面。
陳銘和周德光一邊下棋,一邊閑聊着。
“周書記,一帆最近的情況怎麽樣?”陳銘裝作關心地問道。
周一帆前段時間,被周德光送去國外治療了,據說是市裏的一家醫療機構幫忙聯系的,全程費用全免。
“還在康複中,不提他,咱們聊聊工作。”周德光淡淡說道。
他這個人性格剛愎自用,還極端自私,對家人也是如此,就算是他親生兒子,對他失去價值後,他也不願意多花一分精力在上面。
“您說。”陳銘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
“我聽全大安說,他打算把縣城的老街改造成商業街?”周德光用閑聊地語氣說道。
“是有這事兒。”陳銘心中升起警惕。
他不知道全大安這個老狐狸,跑到周德光這裏說了什麽,想來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我上次去省裏開會,發現咱們益都的GDP,已經遠遠落後于兄弟城市,這是個很危險的信号,咱們必須改變現狀,全大安說的商業地産結合旅遊的模式,我覺得很好,可以試一試。”周德光用不緊不慢地語氣說道。
“那周書記的意思是?”陳銘心裏已經冒出不好的預感。
要說起旅遊産業,他們東林鎮在這方面的資源得天獨厚,全大安這個老硬币,不會是看中了這塊肥肉吧?
“我聽全大安說,你對他的工作,有些抵觸?”周德光手裏拿着象棋,把目光投向陳銘。
陳銘在心裏罵娘,他覺得全大安真不是個東西,堂堂一個縣委書記,居然跑到周德光這裏來告他這個小鎮長的刁狀,真的是太臭不要臉了。
“周書記,我還是很支持全書記工作的。”陳銘苦笑着說道。
“老周,老全讓陳銘幫忙分擔縣裏的拆遷壓力,我覺得這多少有些不合理。”邱舒涵見縫插針,幫着陳銘說話。
“想要發展經濟,就得有所犧牲,全大安的方案我看過了,做的非常好,如果成功落地,明年市裏的GDP就能有大提升,而且巴彥縣的老街,也有打造成古鎮的潛力。”周德光打斷道。
陳銘愣了一下,問道:“什麽古鎮?”
他隻知道全大安打算把縣城老街,改造成商業街,古鎮什麽的,他還是第一次聽人提起。
“全大安想把度假村的項目并進來,把老街到東林鎮北邊這一塊區域,單獨劃出來,打造成風情古鎮。”邱舒涵在旁邊小聲解釋道。
“全大安想要把東林鎮經濟最好的區域,分割出來?”陳銘聽了之後,肺都差點氣炸了。
度假村的項目,是東林鎮未來的經濟支柱,還有東林鎮的北邊,有相當多的旅遊資源,如果把這一塊分割了,那東林鎮還有什麽?
“陳銘,眼光要放長遠,我聽全大安說,你養殖項目做的很好,既然這樣,就要發揮特長,全大安打算把縣裏的老國營養豬場,劃給你們東林鎮,這可是存欄萬頭的大型養豬場,你好好經營。”周德光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陳銘眉毛不停地跳動,如果不是修養夠好,他恨不得把棋盤掀了,拂袖而去。
他這邊在算計老街項目,沒想到全大安更狠,直接給他來了個釜底抽薪。
關鍵這事兒,全大安保密工作,做的特别好,事先沒有透露出一點口風。
不對!非常不對勁!
陳銘神色凜然,他對全大安的做事風格,還算有所了解,這個家夥在紀委待慣了,說起整人的手段,那是一套接一套。
但周德光剛才提出的拆分東林鎮,集中優勢資源,打造風情古鎮,這種手段更像是商業上面,資本運作的手段。
那些資本大鳄,吞并小公司之後,玩得就是這一套手段。
“全大安這個老硬币,絕對沒這個腦子,背後肯定有人給他支招。”陳銘眯着眼睛想到。
他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上官燕,懷疑這個女人表面委身于他,暗地裏在偷偷算計他。
可是轉念一想,上官燕那麽多黑料,握在他手裏,玩這種手段,除了兩敗俱傷,她能有什麽好處?
“老周,東林鎮剛合并,現在又要拆分,不太好吧?”邱舒涵在一旁幫陳銘說話。
“這不算拆分,隻是資源置換,縣裏也是給了陳銘補償的。”周德光剛愎自用地揮了揮手。
陳銘差點被氣笑了,什麽補償?
就那個破破爛爛,瀕臨倒閉的國營養豬場,也好意思說是補償?
就在這時,周德光對外面給花圃翻土的全大安,招了招手。
全大安丢掉小鋤頭,用衣袖擦了擦汗,屁颠屁颠地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