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轉移陳銘的注意力,林秀問道:“陳主任,您剛說我有個姐姐是吧?”
陳銘忙收回目光,笑着回應:“是呀,你姐姐不一般,現在是跨國集團的董事。”
“另外,你父親這些年一直在四處找你,可惜一直沒有你們母女的下落,恰好我和你姐姐認識,托公安系統的朋友查了查曆年的打拐檔案,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的信息。”
林秀微微皺起眉頭:“那這麽說,這次去省城,就是爲了見他們?”
“沒錯,爲了找你,你姐姐都特意把工作調到這邊來了。”陳銘說道。
林秀語氣冷淡了幾分:“陳主任,我不太想見他們。”
陳銘趕忙勸道:“林老師,怎麽說那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呀,我覺得見一面總歸是好的嘛。”
見林秀還是沉默着不說話,陳銘又接着說道:“況且,你父親已經不在了,人走了恩怨情仇都沒了,就算以前有啥疙瘩,也該解開了呀,他臨終前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找到你,你起碼和你姐姐見上一面呗。”
林秀眉頭依舊皺着,輕聲說道:“陳主任,這事兒太突然了,您容我再考慮考慮吧。”
陳銘暗自歎了口氣,心裏想着,之所以上車了才提這事兒,就是怕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不過還好,總算把人先哄到省城了,往後總歸是有機會撮合兩姐妹見上一面的。
車子剛從高速上下來,陳銘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周德光打過來的。
“周書記,我在開車。”陳銘接通電話。
“小陳,我聽說斯耐特能源換了新總裁,這是我們的機會,你可要抓緊。”周德光在電話裏說道。
“投資落戶的事情,問題不大,但是他們的生産線是淘汰的技術,我正在和他們商談,技術升級的事情。”陳銘彙報。
“你糊塗,技術升級的事情,可以後面在談,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在趙冬福前面,把合同簽下來。”周德光在電話裏訓斥。
陳銘皺眉,他可以理解周德光好大喜功的心态,但是市裏投資這麽大,結果引進一個被淘汰的生産線,意義何在?
“眼下你升遷在即,可别讓我失望。”周德光警告了一句,挂斷電話。
有了這麽個插曲,陳銘心情不好,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
倒是林秀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技術升級是好事兒,爲什麽周書記好像不高興?”
“林老師,如果你們老師評職稱,隻看論文數量,而不看質量,那你們還會潛心打磨論文嗎?”陳銘看了她一眼,反問道。
“你的意思是,周書記急功近利?”林秀非常聰明,猜到了陳銘的潛台詞。
“私下裏非議領導,是不明智的行爲。”陳銘淡淡說道。
他和林秀的交情不深,當然不會在她面前,說周德光的壞話。
“如果我沒猜錯,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就是這家外企的總裁吧?”林秀側臉看着陳銘。
“确切地說,是亞太區總裁,對這邊的項目,有很大的發言權。”陳銘補充了一句。
“陳主任對我家的事情,這麽上心,是爲了多點談判籌碼?”林秀看他的眼神,有了一點不一樣。
剛才陳銘的通話,她也聽見了,如果隻是爲了完成市委書記的任務,陳銘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家外企的锂電池技術,在國際上處于領先地位,如果能說服他們,把最新的生産線,落戶咱們這邊,能極大縮短咱們的研發時間。”陳銘解釋道。
“陳主任,抱歉,之前是我誤會你了。”林秀表情誠懇地道歉。
“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在這件事情上,做的不夠坦誠。”陳銘說道。
這時,車子已經開進市區,陳銘減緩了車速。
林秀正準備說話,看到路邊一個熟悉的身影,目光一凝。
“他怎麽在省城?”她眼中露出狐疑。
“遇見熟人了?”陳銘随口問了一句。
“陳主任,你能靠邊停車嗎?”林秀語氣有些急促。
“這邊變道不方便,等我去前面掉個頭。”陳銘說道。
十分鍾後,陳銘和林秀回到這裏,林秀站在路邊,皺眉打量着眼前的酒店。
“怎麽了?”陳銘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剛才好像看見我老公了。”林秀用不确定地語氣說道。
“你老公在省城嗎?”陳銘詫異地問道。
“可能是我看錯了。”林秀心緒不定地說道。
“猜來猜去,是自尋煩惱,不如直接打個電話問問。”陳銘說道。
林秀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撥通丈夫的号碼。
“老婆,是有什麽東西,忘在家裏了嗎?”電話接通後,手機裏傳出她丈夫的聲音。
“老張,你現在在家裏嗎?”林秀不動聲色地問道。
“剛回家,怎麽了?”她丈夫在電話裏問道。
“我有份教案,忘在了床頭櫃上,你能幫我給宋老師送過去嗎?”林秀試探着問道。
“行,等我看看,哦,我看到了,我一會兒給宋老師送過去。”林秀丈夫在電話裏說道。
“那拜托你了。”林秀挂了電話,臉色有些難看。
“其實,床頭櫃上,并沒有教案,你丈夫撒謊了?”陳銘打量着她臉色問道。
林秀并沒有說話,不過緊捏着衣角的手,出賣了她的内心。
“你打算怎麽做?”陳銘側臉看着她。
他沒想到帶林秀來省城,居然還會上演抓奸的戲碼。
“也許,他隻是過來辦點事。”林秀突然轉過身,往停在一旁的車子走去。
陳銘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無語,在心裏感慨:“這是事到臨頭,裝起了鴕鳥?”
不過,這是林秀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幹涉。
說來也巧,就在兩人坐進車裏後,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和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有說有笑,從酒店走出來。
女人挽着黑框眼鏡男人的胳膊,兩人态度特别親密。
林秀透過車窗,看着笑容燦爛的丈夫,俏臉鐵青。
這下她就算想裝鴕鳥,都找不到借口了。
“旁邊那個女人你認識?”陳銘一副吃瓜的表情。
“他學生的家長。”林秀臉色特别難看。
“你打算怎麽做,裝作沒看見嗎?”陳銘饒有興緻地問道。
林秀突然打開車門,鐵青着臉,直接走了過去。
黑框眼鏡男正和身邊的連衣裙女人,說說笑笑,突然看見林秀,吓了一跳。
“老婆,你聽我解釋。”他話音未落,臉上就挨了一耳光。
“嘶,還真是個火爆脾氣。”陳銘坐在車裏,看見這一幕,咧了咧嘴。
“張松明,好巧呀,我是不是出現的不是時候?”林秀臉上挂着譏诮。
剛才打了丈夫一耳光後,她情緒倒是冷靜了一些。
“你怎麽在這裏?”張松明神色讪讪。
剛才那響亮的一耳光,讓酒店門口的不少行人,都停下腳步看熱鬧。
“之前打電話時,你其實已經在省城了對吧?可惜,你沒想到,會被我撞見。”林秀強忍着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