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嶽白英帶着兩名親信匆匆趕來。
“這事兒麻煩了。”嶽白英聽完錄音,眉頭緊緊皺成一團,神色憂慮地說道。
“兩位領導,事到如今,我覺得是不是該向周書記彙報一下,征詢一下他的看法?”楊公樹小心翼翼地提議。
陳銘和嶽白英對視一眼,楊公樹不了解周德光的爲人,但是陳銘和嶽白英卻很了解周德光。
這位市委書記好大喜功,最讨厭麻煩,如果把眼下了解到的情況,直接彙報給周德光,後續周德光會怎麽處理,還真難以預料。
“陳銘,你怎麽想的?”嶽白英目光炯炯地看着陳銘。
“我覺得把案子調查清楚,固定了證據,再向周書記彙報也不遲。”陳銘語氣淡淡地說道。
正是因爲了解周德光,他才不想讓對方在這個時候插手進來。
“先去提審朱子松,他作爲法人,肯定知道更多内情。”嶽白英目光堅定,手用力一揮,語氣果斷地說道。
她把兩名親信留下來看守龔超,自己和陳銘往樓下走去。
“兩位領導,我怎麽辦呀?”楊公樹屁颠屁颠地追出來。
“老楊,你先做好礦難家屬的安撫工作。”陳銘語氣溫和地說道。
看着開車離開的兩人,楊公樹失魂落魄,患得患失地站在那裏
……
看守所裏,朱子松一見到陳銘和嶽白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淚俱下地哭嚎道:“領導!我冤枉啊!”
“少來這套。”嶽白英柳眉倒豎,上前一步,用力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東西都跟着顫了顫。
她鳳目含煞,大聲呵斥道:“從第一次礦難說起,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不要有任何隐瞞,機會我隻給你一次。”
“領導,我真的冤枉,向副書記遇難那事兒,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是歐孝義想要恐吓我,結果沒想到向副書記臨時改了行程,突然去煤礦調研,結果被埋在了煤礦下面。”朱子松眼淚鼻涕齊流地哭訴道。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這些?”陳銘語氣冷靜地問道。
“你們不是抓了歐孝義的很多馬仔嗎,你們去審問,絕對能找到線索。”朱子松激動地搖晃着手铐。
“你知道豪義集團的事情?看來朱總雖然關在裏面,但是消息依舊很靈通呀。”陳銘盯着朱子松,似笑非笑地說道。
朱子松吓了一跳,拼命搖頭,心虛地解釋:“我不了解,是我律師上次過來,提了一嘴我才知道。”
“你認識楊傲冬嗎?”陳銘沒糾纏剛才的問題,突然問道。
朱子松明顯愣了幾秒,随後他表情有些奇怪。
“我還有其他産業,煤礦那邊實際是龔超在管……”朱子松眼神閃爍,顧左右而言他。
“我問你煤礦那邊的事了嗎?”陳銘猛地一拍桌子。
朱子松吓得一哆嗦,帶着哭音說道:“我和楊公子不熟,我就是一個鄉下土老闆,哪裏夠得着省城衙内啊。”
陳銘和嶽白英對視一眼,朱子松吐露的情況,可和龔超有些出入。
“龔超指控楊傲冬謀奪你的煤礦,你對這事兒怎麽看?”嶽白英眯着美目問道。
“我剛才說了,煤礦那邊其實是他在打理……”朱子松臉色變得煞白如紙,雙腿發軟,身子搖搖欲墜,哆哆嗦嗦地說道。
“行啊,不老實是吧?陳區長,我看這事兒得往上面報。”嶽白英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别别别!”朱子松吓得面如土色,身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慌慌張張地說道,“我說……歐孝義的律師來找過我們,說楊公子想投資……”
“投資?用土炸彈投資?”陳銘一臉譏諷,撇了撇嘴,眼神裏滿是鄙夷,語氣挖苦。
“這……這我真不知道啊!”朱子松吓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戰,縮成一團,帶着哭腔說道。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關于礦難,你還有沒有什麽要交代的?”嶽白英目光銳利地看向朱子松,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語氣嚴肅地問道。
“我關在看守所呢,能知道什麽?想要了解具體情況,你們把歐孝義抓了,去問他呀。”朱子松哭喪着臉,腦袋低垂着,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陳銘和嶽白英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雖然朱子松表現的很可憐很無辜,但是他們可不會被他表象給騙了,這家夥在鄉裏的口碑可不好,是個土霸王一般的存在。
這會兒擱這兒裝什麽小白兔呢。
“今天就到這兒,朱子松,你最好想想還有什麽沒交代的。”嶽白英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角,目光冷冷地掃了朱子松一眼,帶着警告意味地說道。
走出審訊室,嶽白英眉頭依然緊皺着。
“想什麽呢?”陳銘表現的倒是沒她那麽緊張,笑着問道。
嶽白英微微皺眉,壓低聲音,神色擔憂地說道:“這事兒牽扯到省裏,得謹慎處理。”
“先把證據固定好,事情的根源還在歐孝義身上,得盡快把這家夥找出來。”陳銘目光沉穩,表情冷靜地說道。
“難啊……”嶽白英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爲難之色,搖着頭,緩緩說道,“這家夥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跑的無影無蹤,絕對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陳銘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側臉看着嶽白英,眼神凝重地說道:“龔超言之鑿鑿,說公安系統有内鬼,我覺得你回去之後,應該好好查查這事兒。”
嶽白英正準備說話,這時,陳銘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趕忙拿出手機一看,是嚴小霜打來的。
“陳區長,我剛收到匿名爆料,說有礦難的重要線索,要向我提供。”嚴小霜的聲音透着抑制不住的興奮,語速飛快,在電話那頭說道。
“爆料人是誰,可靠嗎?”陳銘心裏“咯噔”一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對方在電話說了幾句,就挂斷了,說還會再聯系我。”嚴小霜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興奮,繼續說道,“我覺得可以接觸一下。”
“這事兒有些詭異,等我回去再說!”陳銘眉頭緊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嚴肅地說道,說完便匆匆挂斷了電話。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嶽白英眯着美目,緩緩說道。
“究竟是魑魅魍魉,還是知情人,把他揪出來,就能一目了然。”陳銘語氣沉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