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回到鄉政府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忙活了一夜的他,眼皮子都睜不開。
不過,眼下還不是休息的時候,他還有事情沒處理完。
“陳區長,早!”
“陳區長,吃了嗎?”
過來上班的鄉政府辦事員們,看見陳銘之後,态度熱情地打招呼。
“早!”陳銘表現的很和藹,一一點頭回應。
食堂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陳銘推開食堂玻璃門,向着打菜的窗口走過去。
他眼袋有些重,太陽穴處一跳一跳地疼着,手指下意識地揉着眉心,一整夜連軸轉的調查工作,讓他疲憊不堪。
“陳區長?”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陳銘聞聲轉身,瞧見嚴小霜正端着豆漿站在那兒。
她身着一件淺藍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晨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她臉上,爲她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嚴記者,這麽早啊?”陳銘盡力扯出一絲笑容,聲音沙啞得厲害。
嚴小霜走近幾步,秀眉微微皺起,目光在陳銘深重的眼袋和幹裂的嘴唇上掃過,語氣裏滿是擔憂:“您臉色太差了,一夜沒睡吧?”
“嗯,剛和嶽局審完朱子松。”陳銘拿起餐盤時,一陣眩暈猛地襲來,他趕忙扶住餐桌邊緣。
嚴小霜反應極快,迅速騰出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隔着襯衫,陳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
“陳區長,您先坐下吧,我去拿吃的。”她聲音充滿關切。
陳銘本想拒絕,可腦子昏沉的厲害,隻能跌坐在椅子上。
沒一會兒,嚴小霜便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和幾樣小菜回來了。
“趁熱吃。”嚴小霜把一碗面推到陳銘面前,又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先喝點水。”
陳銘擰開瓶蓋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
“謝謝。”他夾起一筷子面條,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那個爆料人……”
“還沒再聯系我呢。”嚴小霜邊說着,邊利落地撕開一次性筷子,拌着面條,“電話裏聲音做過處理,聽不出男女,隻說有礦難内幕,要當面交材料。”
陳銘眉頭緊鎖,思索着說道:“太巧了,我們剛查到楊傲冬這條線,就有人主動送線索……”
說着,他咬了口荷包蛋,蛋黃流了出來,沾在嘴角。
嚴小霜盯着那抹黃色,鬼使神差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輕聲問道:“您懷疑是陷阱?”
“不确定。”陳銘接過紙巾擦嘴,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兩人同時縮了一下。
他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瞥了嚴小霜一眼,很快又恢複鎮定,表情嚴肅地看着嚴小霜,說道:“但這個時間點太微妙了,對方要是再聯系你,你立刻通知我。”
“陳區長,朱子松那邊,有什麽進展嗎?”嚴小霜猶豫了一下,好奇地問道。
“這家夥是個老油條,對咱們也不是很信任,在那裏裝傻充愣,倒是沒從他口中,得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陳銘喝了口面湯。
得到能量補充,他疲憊的精神,舒緩了一些。
“陳區長,您昨天下井救人,又熬了一個通宵,就算是鐵人也扛不住,吃完早餐趕緊回去休息吧。”嚴小霜目光落在陳銘疲憊的臉色上,關心地說道。
“還有事情沒辦完,一會兒得去趟礦區。”陳銘說道。
“您今天還要去礦區呀?”嚴小霜有些驚訝。
“嗯,過會兒就走。”陳銘看了眼手表,此時已經八點二十了。
“您這樣怎麽開車呀?”嚴小霜聲音陡然提高,引得旁邊幾桌人紛紛側目。
她俏臉一紅,趕忙壓低聲音,一臉擔憂地說道:“疲勞駕駛太危險了。”
陳銘剛想表示自己沒事,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嚴小霜見狀,趕忙說道:“我送您去吧,正好我也要去礦區采訪。”
沒等陳銘回應,她已經起身開始收拾餐盤,動作麻利,眼神中透着果斷:“我車就停在院裏,您吃完先去辦公室拿東西,十分鍾後見。”
陳銘張了張嘴,哭笑不得地點點頭。
二十分鍾後,陳銘提着公文包,坐進了嚴小霜的白色SUV。
車内彌漫着淡淡的茉莉香,副駕駛座位上放着個頸枕,嚴小霜把它拿起來,說道:“您要是困了就睡會兒,到礦區得一個多小時呢。”
“麻煩你了,路上注意安全。”陳銘實在撐不住了,他系好安全帶,頭剛靠上座椅,便閉上了眼睛。
車子啓動時那輕微的震動,仿佛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他很快就陷入了半睡眠狀态。
道路愈發颠簸起來,在一個急轉彎處,陳銘的頭不受控制地滑向右側,重重地靠在了嚴小霜的肩上。
“陳……”嚴小霜剛想叫醒他,卻見他眉頭舒展開了,呼吸也變得綿長。
她抿了抿嘴,終究沒忍心打擾,隻是悄悄調整了下坐姿,好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又經過一段坑窪路面,陳銘的身體随着颠簸下滑,眼看頭就要撞上車窗了,嚴小霜急忙伸出右手扶住方向盤,左手托住他的臉頰,掌心傳來他胡茬那粗糙的觸感,讓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樣不行……”嚴小霜小聲嘀咕着,瞥見前方有一段平坦直路,便迅速做了決定。
她輕輕扶起陳銘的頭,自己往座椅下方滑了滑,引導着他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
這個姿勢讓她的心跳急劇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陳銘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溫熱的鼻息透過薄薄的西裝褲料,直直地噴在她的肌膚上。
嚴小霜的臉瞬間紅了起來,陳銘的臉正對着她的小腹,他呼吸時的熱氣透過那薄薄的衣料,燙得她心尖都微微發顫。
“嚴小霜,你是真的瘋了,竟然讓不是男朋友的男人,枕在大腿上……”
她心裏胡思亂想,努力強迫自己目視前方,可注意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陳銘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的臉龐,離她的腿根很近,每一次呼吸,都讓她大腿内側的皮膚泛起微微的麻意。
隻是有過牽手經曆的她,頭一次和男人這樣親密接觸,臉頰越來越紅,都無法專注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