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上路後,嚴小霜才松了口氣,可襯衫少了顆扣子,讓她有些坐立不安。
她偷偷瞧了瞧專注開車的陳銘,見他嘴角似有若無地挂着笑,便紅着臉嗔道:“笑什麽笑!”
陳銘調侃道:“我在想,咱們嚴大記者平時那麽伶牙俐齒,剛才怎麽……”
話沒說完,嚴小霜抓起礦泉水瓶砸向他胳膊,羞惱喊道:“閉嘴!專心開車!”
陳銘笑着躲開,正要再開口,卻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嚴小霜猝不及防,身子往前沖,被安全帶勒得悶哼一聲。
“你幹什麽呀?”她表情痛苦地揉着胸口。
之前開車時,她胸脯就被安全帶狠狠勒了一下,這會兒二次受創,感覺自己胸都要炸了。
她胸前那對飽滿的渾圓,在她小手的揉搓下,微微顫動,無比誘惑。
可是陳銘這會兒,卻無暇欣賞美人撫胸的誘惑風景,皺着眉頭,表情凝重地盯着車窗外。
嚴小霜擡頭一看,隻見前方路上石塊橫七豎八地堆着,十幾個村民手持鐵鍬木棍站在路中央。
“這是遇見車匪路霸了?”她小嘴微張,美目露出幾分緊張。
“不是車匪路霸,是礦難家屬。”陳銘眯起眼睛,“看他們衣服上的黑紗。”
之前礦難發生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趕往事故現場,跟礦難死傷者的家屬打過交道,裏面有一些熟面孔,他還有印象。
“這些人想幹什麽,我得保留證據。”嚴小霜趕忙掏出手機準備錄像。
陳銘神色淡定,按住她的手,說道:“别拍,沒了解清楚情況,先别激化矛盾。”
這時,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漢敲打車窗喊道:“當官的!下來!俺們要活命錢!”
在他的身後,跟着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手裏拿着棍棒鋤頭,表情兇惡,大有一言不合就砸車的架勢。
嚴小霜身爲記者,雖然見過一些世面,但是這種場景還是第一次遇見,表現的有些害怕。
陳銘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他降下車窗,和聲說道:“老鄉,我對你有印象,咱們之前打過交道,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說個屁!”一個壯年男子揮舞着鐵鍬,“礦上死了人,到現在一分錢沒賠!你們當官的就知道吃吃喝喝!”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人開始用木棍敲打車頂。
嚴小霜吓得往陳銘身邊縮了縮。
陳銘眼看着矛盾要激化,推開車門下車,瞬間就被五六個村民圍了起來。
“大家冷靜!”陳銘提高音量,面對近在咫尺的棍棒鋤頭,眉頭都沒皺一下。
“對于礦難的發生,我也剛到悲傷和憤怒,目前事故正在調查中,傷員也及時送往醫院救治。”
“對于後續的賠償,我記着之前和大家溝通過,我們不會逃避責任,肯定幫遇難者一家一戶的解決問題!”陳銘冷靜地說道。
他安撫村民情緒的時候,心裏有些疑惑,之前他和礦難家屬的代表,談過賠償問題,雙方商議出了一個初步意向,大部分家屬對于賠償都還算滿意。
爲什麽沒過多久,又聚在一起,群情激憤的鬧事?
“解決?”一個婦女拽住陳銘的袖子,“俺男人埋在礦底下幾天了,屍首都沒見着!你們怎麽解決?”
“對呀,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會說空話套話,說好的賠償,到賬了嗎?”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憤怒地揮舞着鋤頭。
“他們這些當官的都穿一條褲子,肯定想把我們的賠償貪了,今天不拿出個說法,你别想走!”
一個小夥子把頭探進車窗,直接把車鑰匙給拔了。
“冷靜,大家都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陳銘大聲勸着,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他覺得今天這事兒,實在是太蹊跷了,這些村民是怎麽知道他行程的,剛好就能掐着點堵路。
“鄉親們,冷靜一下。”嚴小霜想要幫陳銘安撫村民情緒,結果剛下車,就被推搡的人群擠到了路邊。
她臉色蒼白,一腳踩空,險些摔進旁邊的溝渠裏。
“小心!”陳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懷裏一帶,還用後背擋住了一根揮來的棍棒。
也不知道是誰在渾水摸魚,這一棍子打的力道還挺重,讓陳銘悶哼一聲。
“陳區長,你沒事吧?”嚴小霜關心地問道。
陳銘剛才英雄救美的行爲,讓她心裏特别感動,要不是陳銘用後背幫她擋住棍棒,剛才那一棍就落在她額頭上,說不定就破相了。
“都住手!”陳銘厲聲喝道,“這位是市電視台記者!你們想上新聞嗎?”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陳銘趁機迅速掏出工作證,大聲說道:“我是區長陳銘,負責這次礦難的調查,你們之中有人我見過,也有一些是第一次和我打交道,我知道大家的顧慮,關于賠償的事情,我在這裏可以向大家做保證,絕對一分都不會少。”
“你用什麽保證?”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小平頭梗着脖子問道。
“這位小哥有些眼生,請問你家裏什麽人出事了?”陳銘把目光投向他。
他記得很清楚,剛才就是這個家夥,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後背。
而且這個小平頭流裏流氣的,看着不像是好人。
“我是幫我堂哥讨公道,他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家裏沒了頂梁柱,我就問你該怎麽辦?”小平頭口氣挺橫的。
“你堂哥家裏的直系親屬沒過來嗎?”陳銘眯着眼睛問道。
“你問那麽多幹嘛,是不是想找借口賴賬?各位叔叔嬸子,我跟你們說,這些當官的最狡猾,今天好不容易堵住他,必須讓他把事情解決了。”小平頭眼神一閃,開始鼓動周圍村民情緒。
“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解決嗎?不過你們堵在路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你們讓我怎麽解決?”
“再說,談事情要有談事情的态度,你們用石頭把路攔住,我連村子都進不去,怎麽了解情況,怎麽解決問題?”陳銘目光炯炯地盯着小平頭。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些村民用石頭攔路,多半就是他鼓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