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說如果我父親真成了貪污犯，會影響我的前途。”劉姝彤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陳明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陳銘被氣笑了。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劉姝彤不敢跟他對視，心虛地挪開眼睛。
“算了，我不跟你争，你繼續講。”陳銘保持着手機的錄音功能，接下來劉姝彤的一些話，可能會成爲證據。
“陳明對這事很熱心，不僅主動聯系媒體記者，還請他表哥吃飯，旁敲側擊的打聽。”劉姝彤講述着事情的經過，聲音斷斷續續，帶着哽咽。
“陳明表哥跟這件事情有牽扯嗎？”陳銘再次打斷她。
“應該沒有吧，他表哥不知情。”劉姝彤用不确定地語氣說道。
“你接着講。”陳銘揚了揚下巴。
劉姝彤繼續講述，當她說到如何與陳明合謀，試圖從陳銘這裏套取信息并借助媒體施壓時，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可我沒想到會被人下藥，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陳明。”她哽咽着說道。
“你不用内疚，你那男朋友也不是什麽好鳥，他是在利用你。”陳銘摟着她，大大咧咧地說道。
“我覺得自己好髒，好對不起他，我們說過要一起面對，要等我爸的事情水落石出，可是現在我卻……”劉姝彤這會兒情緒上來，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夠了，不就那點事兒嗎，沒什麽大不了的。”陳銘掐滅了煙，伸手将她摟得更緊了些，覺得搞新聞的文藝女就是麻煩，太矯情了。
他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發絲，說道：“别哭了，事情已經發生，愧疚改變不了什麽，你也是被迫卷入的，别忘了，你今天差點被人綁架。”
“但那不是借口。”劉姝彤将臉埋在他胸口，淚水沾濕了他的皮膚，“我背叛了他，我明明可以更堅決地拒絕你……”
她嘴裏說着後悔的話，可完全沒有從陳銘懷抱離開的意思。
“藥效還沒完全退，你當時也沒那麽清醒。”陳銘低聲道，語氣裏少了平時的咄咄逼人，“何況，你那個男朋友，未必就像你想的那麽單純。”
他不是沒遇見過矯情的文藝女，知道她喜歡聽什麽。
劉姝彤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陳銘暫時不想過多評論，隻是擦去她的眼淚，“繼續說下去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心裏會好受點，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在他的安撫下，劉姝彤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繼續講述着她所知道的情況，包括陳明如何通過他表哥得知錢敏的信息，以及他們聯系了哪些媒體，計劃如何利用輿論。
……
與此同時，在市中心一家裝潢奢華的KTV的豪華包房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音樂震耳欲聾，彩燈旋轉，空氣中混雜着煙酒和香水的味道。
陳明正一臉谄媚地對着沙發主位上的一名年輕男子敬酒。
那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穿着名貴休閑裝，手腕上戴着一塊價值不菲的名表，神态倨傲，正是省城有名的纨绔大少楊傲冬。
“楊少，您放心！”陳明提高嗓門，壓過音樂聲，“輿論這邊絕對沒問題！劉長河這案子，證據鏈本身就有瑕疵，現在人死了，更是死無對證。”
“我們隻要抓住幾點猛打，比如辦案程序違規、刑訊逼供的嫌疑，再把焦點引到紀委内部權力鬥争上，很容易就能把水攪渾！那些媒體朋友，我都打點好了，稿子方向由我們把控！”
他情緒有些興奮，一口氣說了很多。
楊傲冬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嘴角挂着一絲滿意的笑容，他晃着手中的酒杯，裏面琥珀色的液體輕輕搖曳。
“小陳啊，腦子很活絡嘛，劉長河自己屁股不幹淨，撞槍口上了，死了倒是給咱們提供了點餘熱。”他似笑非笑地說道。
“都是楊少指點得好！”陳明連忙躬身，雙手捧着酒杯，“我再敬您一杯！感謝楊少給我這個機會！”
“你能把這事兒利用起來，給益都市紀委那幫沒事找事的家夥添點堵，讓他們焦頭爛額一陣子，省得老盯着不該盯的地方，挺好。”楊傲冬不吝誇獎。
“楊少，你就等着看好戲吧。”陳明得到誇獎，興奮地說道。
楊傲冬難得地拿起酒瓶，親自給陳明面前的空杯倒滿了酒。
“你小子是個人才，懂得借勢，也會來事，比我身邊這幾個隻會吃喝玩樂的強多了。”他說着，瞥了一眼旁邊幾個同樣衣着光鮮，但神态略顯巴結的年輕人。
那幾人立刻配合地笑起來，紛紛附和：“那是，明哥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陳明受寵若驚，雙手顫抖地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着他的喉嚨，卻讓他更加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趁着楊傲冬心情好，試探着開口：“楊少，您看……等我畢業了，工作的事兒，之前提過那個，省報的名額……”
楊傲冬大手一揮，拍着胸脯，發出砰砰的聲音：“哎，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先進去省報積累點資曆，幹出幾篇漂亮文章，讓我家老爺子跟宣傳部那邊打聲招呼，過個一兩年，就把你調進去，以後搞宣傳，少不了要用你們這種筆杆子硬、又會辦事的自己人！”
陳明聞言，激動得臉都紅了，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太感謝楊少了！您真是我的貴人！我……我再敬您三杯！我幹了，您随意！”
他連倒三杯酒，不顧喉嚨的灼燒感，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酒精迅速上頭，他的眼神開始有些飄忽，說話也更放得開了。
楊傲冬眯着眼睛看着他那興奮又帶着醉意的樣子，看似随意地問了一句：“對了，聽你說起過，你女朋友是劉長河的閨女？叫劉……劉什麽來着？”
“劉姝彤！”陳明立刻接口，語氣帶着幾分炫耀，“姝彤她長得漂亮，還是學新聞的，成績也好！特别懂事！楊少，這次她也幫了不少忙，要不是她去找那個陳銘陳區長套話，我們也沒那麽快拿到一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