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達爲的臉色頓時慘白,剛才那段錄音是他與黃友良的對話,他明明已經删除了,沒想到陳銘竟然能恢複。
“還需要我播放更多嗎?”陳銘冷冷道,“你與龍泉寺惠明勾結洗錢、指使李慶泰綁架殺人、向鄭國濤行賄……每一條都夠你判死刑。”
洪達爲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陳銘乘勝追擊:“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主動交代問題,揭發他人,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洪達爲臉色陰晴不定,内心明顯在天人交戰。
“我反正交不交代都是死,交代了又有什麽好處?”過了片刻,他有些仇恨地盯着陳銘。
這個年輕的男人,他一開始并沒有放在眼裏,因爲對方不管是資曆,還是人脈,都不如他。
可是沒想到,他栽了,栽在了他一開始看不起的陳銘手裏,從頭至尾,幾乎都沒什麽還手的餘地。
“你确實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是你的家人呢?”陳銘目光平靜地看着對方。
“陳銘,你真的以爲,把我鬥垮了,你就可以繼續往上走嗎?”洪達爲咬牙切齒地問道。
他心裏還是不甘心的,認爲自己如果一開始就投靠鄭國濤,陳銘未必能赢。
“我把你拉下馬,還真不是爲了往上爬,就是單純看不慣你的作爲。”陳銘語氣淡淡。
看到洪達爲依舊在頑抗,他繼續說道:“李慶泰那邊知道你不少事情,就算你不開口,一樣也能判你,你确定頑抗到底?”
洪達爲沉默良久,終于擡起頭,眼中滿是絕望:“我可以全部交代,但我有個要求。”
“你說,我不一定保證滿足你。”陳銘眯着眼睛。
“我的案子,不要對外公開。”洪達爲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陳銘。
陳銘沉吟了一下,看着他說道:“可以。”
審訊持續到淩晨,洪達爲交代了大量違紀違法事實,不僅涉及前任市長趙冬福、現任市委秘書長黃友良,還牽扯出益都市多個部門的負責人。
拿到口供後,陳銘和李向濤走出審訊室,兩人面色凝重。
“沒想到問題這麽嚴重。”李向濤深吸一口氣,“原本以爲拿下了趙冬福之後,益都官場風氣會煥然一新,哪知道潛藏着水面下的問題,依舊還有這麽多。”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從一開始的錢橫江,到後來的趙冬福,再到現在的洪達爲,可以看出來,他們已經在益都形成了一個利益集團,盤根錯節。”陳銘感慨說道。
“我必須立即向省紀委彙報。”李向濤果斷道。
就在這時,陳銘的手機響起,是薛潤晴打來的:“陳區長,剛才黃友良帶着幾個人強行進入檔案室,說是要調取東湖區的項目審批檔案。”
陳銘眼神一凜:“攔住他們,我馬上過來。”
他對李向濤簡短說明情況後,立即驅車趕往市委檔案室。
深夜的市委大樓隻有少數幾個辦公室亮着燈。
陳銘快步來到檔案室,隻見薛潤晴正擋在門口,與黃友良對峙。
“黃秘書長,沒有相關手續,任何人都不能調閱檔案,這是規定。”薛潤晴雖然聲音不大,但态度堅定。
黃友良氣急敗壞:“薛潤晴,你一個小小的區辦公室主任,敢攔我?讓開!”
“她是在執行規定,有什麽問題嗎?”陳銘走上前,聲音冷峻。
黃友良轉身看到陳銘,臉色一變,随即強裝鎮定:“陳區長,我受鄭書記委托,調閱東湖區的相關檔案,配合紀委調查。”
陳銘冷笑:“配合調查?是準備銷毀證據吧?洪達爲已經全部交代了,包括你是怎麽幫他搭上常凱這條線的,以及你們之間的利益輸送。”
黃友良臉色煞白,後退一步:“你……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裏清楚。”陳銘逼近一步,“黃友良,你現在主動交代,還算自首,如果頑抗到底,隻會罪加一等。”
“陳銘,你到底想做什麽?鄭書記不會任由你打壓異己,誣陷幹部!”黃友良色厲内斂。
“别動不動就用鄭書記當擋箭牌,我就問你一句,十年前,西河大橋施工事故,你在裏面扮演了什麽角色,鄭書記知道嗎?”陳銘冷笑一聲。
黃友眼神閃爍,突然轉身想跑,卻被陳銘一把抓住。
“想走?晚了!”陳銘牢牢扣住他的手腕,“薛主任,報警!”
薛潤晴立即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黃友良掙紮着大喊:“陳銘,你放開我!鄭書記不會放過你的!”
陳銘湊近他耳邊,低聲道:“告訴你也無妨,鑒于目前形勢,省紀委已經決定對益都幹部展開嚴厲清查,鄭國濤自身難保了。”
黃友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下來。
就在這時,陳銘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徐婉晴發來的緊急信息:“李慶泰遇襲,安保人員中有内鬼,現已控制局面,李安然無恙。”
陳銘眼神一沉,看來洪達爲殘餘勢力的垂死掙紮比想象的更加瘋狂。
将黃友良交給趕來的警察後,陳銘對薛潤晴說道:“今晚的事情不要聲張,你先回去休息。”
薛潤晴擔憂地看着他:“陳區長,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裏?”
“醫院,李慶泰那邊又出事了。”陳銘簡單解釋,“今晚謝謝你。”
薛潤晴搖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小心點。”
陳銘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薛潤晴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複雜,不自覺地摸了摸藏在職業裝下的那條腰鏈,鈴铛發出細微的聲響。
來到醫院,徐婉晴正在指揮加強安保工作。
“怎麽回事?”陳銘問道。
“安保隊裏有個人被收買了,試圖給李慶泰注射毒藥,幸好被及時發現。”徐婉晴神色凝重。
“這麽瘋狂,看來洪達爲背後的人,确實急了。”陳銘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