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達爲能夠在趙冬福下馬後,繼續擔任東湖區的區長,背後絕對是有人在保他。
那個時候,鄭國濤還沒有調過來,所以這個幕後黑手,應該與鄭國濤無關。
不過,現在鄭國濤爲了維護自己市委書記的權威,會不會跟幕後黑手達成交易,陳銘也不确定。
陳銘沉思片刻:“必須盡快把案子移交給省紀委,否則還會有更多變故。”
“我已經向省紀委彙報,秦老那邊也在推動,估計明早就會有結果。”徐婉晴說道。
陳銘點點頭,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内的李慶泰。
李慶泰作爲東湖區公安分局的局長,幫助洪達爲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屬于标準的黑手套。
這裏面很可能就一部分事情,牽扯到了那位幕後黑手。
“今晚我守在這裏,你去休息吧。”陳銘對徐婉晴說。
徐婉晴搖了搖頭:“一起吧,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閃失。”
兩人相視一笑,有種并肩作戰的默契。
淩晨四點,陳銘的手機震動,是李向濤發來的信息:“省紀委對益都的情況高度重視,已經上報,省委領導已經在開會讨論。”
陳銘長舒一口氣,回複:“收到,醫院這邊已加強安保,你不用擔心。”
他走到窗前,望着東方漸白的天空,知道益都市即将迎來一場政治大地震。
相比之前趙冬福一案,這次的波及範圍會更加廣泛,力度也會更大。
……
同一時間,一輛挂着市委拍照的黑色轎車,在省道上飛馳。
“小高,還有多久到省城?”鄭國濤神色疲憊,坐在車子後排問道。
“快了,鄭書記,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手搭在方向盤上的司機小高說道。
“不要直接去省委大院,一會兒我給你個地址,你開過去把車子停在那邊等我。”鄭國濤說道。
“我知道。”司機小高說道。
“我先眯一會兒,到了喊我。”鄭國濤閉上眼睛。
最近市裏發生的一連串事情,讓他心力憔悴,預感到危險的他,當機立斷,打算到省城求援。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家茶樓門口。
鄭國濤提着公文包,走進茶樓。
走進茶樓雅間,他看到一位穿着行政夾克,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裏品茶。
“陳副省長怎麽沒來?”鄭國濤打量着中年男人,神色帶着幾分警惕。
“鄭書記,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陳副省長的秘書蘇亞星。”行政夾克男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蘇秘書,陳副省長是有事耽擱了?”鄭國濤與對方握了握手,試探着問道。
“現在形勢比較敏感,陳副省長不會見你,委托我作爲代表跟你交流。”蘇亞星說道。
鄭國濤下意識皺起眉頭,用不信任地眼神,打量着蘇亞星。
“鄭書記,關于你的情況,陳副省長已經了解了,他有兩點建議,你要不要聽?”蘇亞星喝了口茶,語氣淡淡地說道。
鄭國濤猶豫了一下,坐下來說道:“蘇秘書請講。”
陳副省長的侄子陳明遠,也被牽扯進了風波中,他不相信對方會見死不救。
“這次省紀委的調查組下去,主要針對的是益都幹部圈子的風氣問題,這個是曆史遺留問題,與你無關,所以你沒必要卷入太深。”蘇亞星說道。
“我當然不想卷入,但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有些人不願意放過我,想借着政治風波,打壓異己啊。”鄭國濤十分惱火地說道。
剛調到益都的時候,他對陳銘的感官其實不錯,甚至還想着把對方,拉攏到自己陣營。
奈何陳銘太不識擡舉了,完全不給他這位市委書記面子。
“陳副省長的意思是,在目前這種形勢下,你跟對方對抗,激化矛盾,隻會引起省裏領導的不滿,完全可以換個思路處理問題。”蘇亞星雲淡風輕地喝着茶。
“蘇秘書,請指教。”鄭國濤的态度,恭敬了幾分。
“你是市委書記,完全掌握着人事權,而陳銘隻是一個區長,你可以找個借口,把他調到外地學習交流一段時間,等塵埃落定,他就算回來,也翻不起什麽風浪。”蘇亞星微笑說道。
鄭國濤愣了一下,對方提出這個思路,是他完全沒有想過的。
但是仔細思考了一番,覺得這個方法絕對高明。
既不會激化矛盾,又并不刃血地解決了對方的一個核心大将,如果陳銘不服從調派,那就更好了,完全可以給對方扣一個不服從組織安排的帽子。
“要說政治水平,還得是陳副省長更厲害!”鄭國濤心悅誠服地豎起大拇指。
“鄭書記,陳副省長是非常看好你的,希望以後能有更多的合作。”蘇亞星意味深長地說道。
從茶樓出來後,鄭國濤感覺神清氣爽,這些天積累的陰霾,一掃而空。
坐到車内後,他皺眉思考,尋思着把陳銘打發到哪裏更合适。
“太近了肯定不行,這把這根攪屎棍子,丢的遠遠的。”他眯着眼睛,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看到公文包裏掉落出一角的邀請函,他眼睛一亮。
“小高,開車送我回去。”鄭國濤說道。
“好的,鄭書記。”司機小高啓動車子。
……
遠在益都市的陳銘,并不知道就在剛剛,鄭國濤已經密會了陳副省長的秘書,達成合作意向。
他正在紀委的一處秘密審訊室,盯着前任市委秘書長黃友良。
“黃友良,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查閱了你的檔案,我都不知道,你曾經是錢橫江的下屬。”陳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陳區長,你可别冤枉我,如果我真跟錢橫江有關,又怎麽可能坐這麽多年的冷闆凳?”黃友良眼中閃過心虛。
“那是因爲你貪得無厭,把錢橫江交代的事情辦砸了,所以才被他發配。”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在錢橫江案發的時候,你反倒是逃過了一劫。”陳銘冷聲說道。
他原本以爲黃友良一直坐冷闆凳,是能力有問題,沒有領導敢用他。
今天調閱以前的檔案,才發現黃友良不僅是無能,而且爲人貪婪,又蠢又壞,說得就是他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