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李主任不注意,徐雁來低頭瞥了眼手機,看到陳銘回的“半小時後到”她稍松了口氣。
可才過去十分鍾,她還得接着應付。
“徐主管這麽好看,有對象了沒?”桌上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笑着問,眼神在她身上溜來溜去,不懷好意。
林光福搶着答:“我們雁來現在單着呢,追她的人能排到廠門口去。”
“那肯定啊,徐主管這樣才貌都有的女同志,哪個男的不動心?”李主任意味深長地說,手又悄悄搭到徐雁來椅背上。
徐雁來心裏一陣犯惡心,卻隻能陪着笑:“各位領導别開玩笑了,我現在心思都在工作上。”
“工作要緊,個人的事也不能耽誤啊。”李主任往前湊了湊,酒氣直往徐雁來臉上噴,“我認識不少靠譜的年輕人,回頭給徐主管介紹介紹。”
“對對對,李主任人脈廣,肯定能幫雁來找着合适的。”林光福趕緊附和,還偷偷給徐雁來使眼色,意思是讓她好好抓機會。
徐雁來心裏冷笑,林光福說的“機會”是什麽,她門兒清。
找了個去洗手間的由頭,暫時逃出了這讓人喘不過氣的包間。
在洗手間裏,她用冷水拍了拍臉,看着鏡子裏臉通紅的自己,心裏一陣發酸。
以前她也是個有沖勁、有想法的國企人,現在倒好,得靠陪酒讨好領導才能保住工作。
手機震了下,是陳銘發的消息:“馬上到,撐住。”
徐雁來深吸口氣,重新補了妝,調整好表情回了包間。
一進門,就撞見李主任熱辣辣的目光。
他直接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徐主管,來,坐這兒。”
徐雁來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剛坐下,李主任的手就自然地搭到了她肩膀上。
“徐主管,聽說你們廠要在益都建分廠?”李主任湊到她耳邊問,離得近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是,李主任。”徐雁來盡量穩住聲音,“這個項目還得靠您多支持。”
“好說,好說,”李主任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捏了捏,“隻要徐主管用得上我,我肯定盡力。”
林光福見這情形,立刻舉着酒杯:“有李主任這話,我就放心了,雁來,快再敬李主任一杯。”
徐雁來沒法子,又喝了一杯。
幾杯酒下肚,她頭開始發暈,臉也燒得慌。
李主任的手愈發不老實,從肩膀滑到腰上,還時不時“不小心”蹭到她胸口。
“徐主管這身材,真是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啊。”桌上有人開着葷玩笑,引得一屋子人哄笑。
徐雁來咬着下唇,使勁忍着沒把那隻鹹豬手推開。
又看了眼時間,離陳銘說的時間還有十分鍾。
“李主任,我有點暈,想出去透透氣。”徐雁來想站起來,卻被李主任一把拉住。
“急什麽,正喝到興頭上呢。”李主任的手緊緊攥着她的手腕,“等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林光福也幫腔:“是啊雁來,再陪李主任喝幾杯,李主任難得來一趟,可别掃了他的興。”
徐雁來心裏一陣絕望。
李主任的手已經滑到她大腿上,還往裙子裏探。
她猛地把腿并緊,差點碰翻面前的酒杯。
“李主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徐雁來想掙開,可李主任抓得更緊了。
“怎麽,不給我這個面子?”李主任臉沉了下來。
包間裏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光福趕緊打圓場:“雁來,就最後一杯,陪李主任喝完這杯就好。”
徐雁來看了眼林光福,他眼神裏的警告再明顯不過——不聽話,沒你好果子吃。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打算豁出去反抗。
就在這時候,包間門“砰”地被推開。
“老王,你在這兒請客怎麽不叫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一個帶着酒氣的聲音傳進來。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齊刷刷看向門口。
陳銘站在那兒,一臉醉醺醺的樣子,好像真的是走錯了包間。
徐雁來看見陳銘出現,美目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欣喜。
陳銘假裝愣住,掃視了一圈包廂裏的人,目光在徐雁來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哎呀,不好意思,走錯包間了,抱歉抱歉!”
他正要退出包廂,林光福已經站起身,臉上堆着勉強的笑容:“陳區長?這麽巧,您也在這吃飯?”
陳銘裝作才認出林光福的樣子:“林廠長?您也在這?真是太巧了!”
林光福眼神閃爍,顯然在快速思考陳銘出現在這裏的動機。
他很快恢複鎮定,笑着介紹:“陳區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省發改委的李主任。”
陳銘看向主位上那個五十多歲、滿面油光的中年男子,笑着伸出手:“李主任,久仰大名!我是益都市開發區的區長陳銘。”
李主任勉強與陳銘握了握手,态度冷淡:“陳區長。”
林光福趕緊打圓場:“陳區長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坐吧?我們剛開始不久。”
陳銘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後厚着臉皮坐下:“那就打擾各位了。服務員,加把椅子!”
徐雁來暗中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陳銘一眼。
陳銘的突然加入,明顯打亂了林光福的計劃。
包廂内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之前那種暧昧随意的氛圍蕩然無存。
林光福笑容牽強,爲陳銘倒酒:“陳區長,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對我們東海機械廠的重視。”
陳銘舉杯一飲而盡:“林廠長客氣了,分廠建設是互利共赢的好事,我當然要重視。”
幾杯酒下肚,林光福開始暗示陳銘離開:“陳區長,您看您是不是還有别的應酬?我們這……”
陳銘裝作沒聽懂:“沒事沒事,我今天就這一場,正好借這個機會多向李主任請教請教。”
他轉向李主任:“李主任,聽說上面最近對裝備制造業有很多扶持政策?”
李主任敷衍道:“政策是有,但要符合條件才行。”
“那是自然,我們益都一定會嚴格按照政策要求來。”陳銘一副猜着明白裝糊塗的樣子。
林光福見狀,暗中對其他人使眼色。
很快,桌上的人開始輪番向陳銘敬酒,企圖将他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