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感到後背徐雁來的呼吸溫熱地拂過他耳後。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掰開她的手轉身。
“徐主管,你喝多了。”陳銘後退半步,與她保持距離。
徐雁來卻向前一步,眼中水光潋滟。
“陳區長,我很清醒。林光福的保險櫃密碼是670909,這是他生日。裏面有個藍色文件夾,裝着他所有違法證據。”
陳銘神色一凜:“你還知道什麽?”
“他書房有個暗格,在書架後面。”徐雁緩緩說道,“裏面有個筆記本,記錄着所有行賄名單。”
陳銘移開視線:“這些信息很重要,但你不必這樣。”
徐雁來苦笑着抓住他的手,“陳區長,你覺得我很下賤是不是?可你知道林光福怎麽控制我的嗎?他不僅拍照片,還讓我陪過三個領導,每次都在酒店裝攝像頭。”
陳銘感覺到掌心下的心跳,快速而有力。
他想抽回手,卻被她緊緊按住。
“分廠的設備采購,東海昌盛報價虛高百分之四十。”徐雁來突然轉換話題,但手仍牢牢抓着陳銘的手腕,“林光福拿三成回扣,剩下的要打點省裏那位李主任。”
陳銘終于正視她:“有證據嗎?”
徐雁來摸索着他的手,“優盤裏有初步證據,更詳細的在林光福電腦裏。他有個習慣,所有文件都會備份到移動硬盤,就放在辦公室抽屜裏。”
陳銘克制着抽手的沖動,低聲問道:“這些信息你爲什麽現在才說?”
“因爲我怕。”徐雁來的聲音突然哽咽,“我怕你像以前的領導一樣,利用完我就抛棄,陳區長,我需要一個保證。”
她終于放開他的手。
陳銘深吸一口氣,拿起床上的薄被将她裹住。
“你要的保證不應該是這個。”
徐雁來凄然一笑:“那應該是什麽?我除了這個身體,還有什麽資本談條件?”
陳銘扶她坐在床邊,自己拉過椅子坐在對面。
“你的資本是你掌握的信息,是你的能力,告訴我,分廠建設中最關鍵的問題是什麽?”
徐雁來攏了攏被子,眼神逐漸清明。
“設備老化,林光福打算把總廠淘汰的舊設備運到益都,卻按新設備報價,這批設備最多再用兩年就會報廢。”
“具體清單有嗎?”陳銘追問道。
“在我辦公室電腦裏,密碼880415。”徐雁來說着,被子從肩頭滑落,“陳區長,你真的不要我嗎?我不需要負責,隻是……太久沒有被人溫柔對待過了。”
陳銘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繼續談設備的事,這批舊設備價值多少?”
徐雁來接過水杯,手指輕輕擦過他的指尖。
“賬面價值五千萬,實際不到八百萬,林光福已經聯系好評估公司,準備做出六千萬的評估報告。”
“評估公司名字?”陳銘挑了挑眉。
“東海誠信評估,老闆是李主任的小舅子。”
徐雁來放下水杯,突然掀開被子下床,從衣櫃裏取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偷偷複印的部分設備清單。”
陳銘接過文件,快速翻看文件。
“這些足夠立案調查了。”陳銘聲音嚴肅。
徐雁來站在他面前,仰頭看着他。
“陳區長,如果我幫你扳倒林光福,我能得到什麽?”
“清白,自由,新的開始。”陳銘直視她的眼睛,“以及一個體面的工作,如果你願意。”
徐雁來突然撲進他懷裏,陳銘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後退兩步,手下意識扶住她的腰,觸感細膩溫熱。
“我不要工作,我要你。”徐雁來貼在他胸前低語,“自從離婚後,你是第一個真正關心我死活的男人。”
陳銘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稍稍拉開距離:“徐主管,你值得更好的對待,而不是又一次交易。”
徐雁來眼中閃過淚光:“那你能給我一個承諾嗎?等我自由了,給我一個機會。”
陳銘沉默片刻,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等這一切結束,如果你還這麽想,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
徐雁來破涕爲笑,突然踮腳在他唇上輕吻一下,然後迅速退開:“這是定金。”
陳銘無奈地搖頭,“我們還需要談談李主任的事。”
徐雁來凝視着他,“李主任負責項目最終審批,林光福已經打點過他,下周三是最終評審會,如果不出意外,分廠項目會順利通過。”
“評審委員會有哪些人?”陳銘問道。
“七個人,李主任是組長。”徐雁來收回目光,“其中四個人已經被買通,另外兩個中立,這是名單。”
她從床頭櫃取出一張便簽紙遞給陳銘。
交接時,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劃過,帶着若有若無的挑逗。
陳銘仔細查看名單,眉頭緊鎖:“省廳的張副廳長也涉及其中?”
“他是李主任的大學同學。”徐雁來坐在床沿,雙腿交疊,“林光福通過昌盛公司,給張副廳長的兒子在米國買了套房。”
陳銘在房間裏踱步,思考着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