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茵嘴上問彭懷遠,眼睛卻死死盯在那張紙上看了半天,繼而露出驚訝神色:“懷遠,這、這張一百萬的支票是哪來的?”
她清楚彭懷遠的财政狀況,說他有個十萬八萬的她信,要是有一百萬,别不是貪污來的吧?
“瞎說,我一個落魄分子誰會給我送禮,還是這麽大的一個禮。”要不是今晚無意中掏煙掉出來,彭懷遠差點把這張百萬支票忘個一幹二淨。
他沒隐瞞,就把救葉文琪的全部經過講述給韓茵聽了。
韓茵眨着大眼睛聽得入神,彭懷遠運氣好到爆表,随随便便救一個人就能成百萬富翁,一百萬,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到數目啊。
于是韓茵跟彭懷遠商量:“我這次去南陵省做生意,啓動資金需要一百萬,我賣房子加上手上的現金還有借來的錢,一半還都不到。懷遠,你把這錢借給我吧,我現在就給你寫借條。”
彭懷遠卻直接否決道:“韓茵,這錢咱不能動,君子愛财取之有道。我救人不是爲了圖回報,也違背我的初衷。我尋思着等見到葉文琪就把錢還回去,不是我的錢,我一分不要。”
“你傻啊。”
韓茵恨其不争的反唇相譏:“這是人家主動送給你的,又不是偷的搶的。她家能有直升機,就不差這一百萬。可是你知不知道,一百萬對我來講多麽重要,它會改變我的生活,改變我的命運,改變我的未來。”
韓茵越說越激動,眼眶裏閃爍着晶瑩,傷感說:“跟你這麽些年,我什麽都沒有,人沒得到,錢也沒多一分,你虧欠我的太多了。”
韓茵打起了感情牌,彭懷遠仍舊不爲所動。
不是他不講情面,實在是不能違背做人原則。
大貪都是從小貪養成的,貪财的後果,就是貪官的下場。
彭懷遠勸慰着韓茵,道理講了一大堆。
韓茵擦了擦眼角,賭氣說:“不談這事了,先吃飯。”
菜倒是豐盛,今晚韓茵依舊準備了紅酒,彭懷遠還要開車,再者上次的教訓他記憶猶新,就沒喝酒,而是拿鮮榨果汁代替。
“小膽量。”
韓茵嘟嘴說道:“酒裏沒有東西,不信我喝給你看。”
說着話,韓茵率先給自己斟了半杯,當着彭懷遠的面,喝了一大口。
即便如此,彭懷遠仍然婉言謝絕。
吃飯要的是氛圍,不在于喝不喝酒。今晚是給韓茵踐行,彭懷遠本人到位就可以了。
“真服了你。”韓茵勸說無效,起身去廚房說是給彭懷遠準備鮮榨橙汁,她喝酒,彭懷遠喝果汁。
這空檔,彭懷遠叼着煙,身體斜靠在廚房門框上,抱着胳膊問韓茵:“聽說前幾天你去省城了?”
韓茵微微一愣,切橙子的水果刀驟然停下,想了想回應道:“去借錢了,跟你說過,我需要一筆啓動資金,我現在缺錢。”
“噢。”彭懷遠相信韓茵沒說假話,本想還跟她聊一聊,結果韓茵總是失神,差點切到手指頭,氣得被韓茵硬生生推出廚房,嫌他在這裏礙手礙腳,耽誤事兒。
好一會兒,韓茵才端着橙汁壺款款過來,給彭懷遠斟滿橙汁,自己則倒了半杯紅酒,坐在彭懷遠對面,端起高腳杯放在眼前輕輕搖晃,紫紅色的酒液挂着杯壁搖曳滾動。
透過玻璃杯,韓茵那雙眼眸挂着異彩,緊緊盯着酒液凝思,那模樣,風情萬種卻不失妩媚嬌豔。
好一副精美的風情畫卷!
說實話,韓茵真是好看,從眉眼鼻翼再到紅唇,乃至渾身上下,無不充滿魅惑怡人。顔值高的女人,無論做什麽,哪怕是打個噴嚏,都會給男人帶來視覺沖擊和愉悅感。
這也是爲何許多女人即便忍受挨刀痛苦,也要往美容醫院的手術台子上面跑,換來一張笑都不敢大笑的僵屍臉,爲的就是“博得男兒青睐意,紅顔一笑媚叢生”,愛美之心,男女皆而有之。
思緒半晌,韓茵的眼神仍舊沒有脫離開紫紅色酒漿,怅然若思道:“懷遠,我這一走恐怕不會再回來了,也許今晚是我們今生最後一次在一起吃飯了。”
韓茵去意已決,彭懷遠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韓茵會此去不複返,便關心說:“這裏是你的家,你的根在甘平,你的親人也在甘平,你就忍心丢下他們?”
“親人?”
韓茵無奈的苦笑一聲:“我最親的人是你,你有了新歡已經不需要我這個舊愛了,還有什麽可以讓我留戀的。”
這句話讓彭懷遠無言以對,他仍然相信,自己輕言一句挽留,韓茵會義無反顧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可他不能這麽做,韓茵也好,俞晴雪也罷,他們三人之間,彭懷遠早就有了選擇,與其将來的痛苦,不如趁早當機立斷,這也是對韓茵好。
“韓茵,我們真的不合适……”
“别說了,喝酒。”韓茵不等彭懷遠對答,擦拭眼角的晶瑩,和彭懷遠的橙汁杯子輕輕一撞,輕起紅唇抿了一大口。
“祝你一路順風,在南陵省發展一帆風順。”彭懷遠由衷的祝福,心裏發酸,卻深深隐忍住感情洪流的潰淌,緊緊壓在心靈最低處。
“謝謝。”韓茵再次碰杯,這一次将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彭懷遠也喝光橙汁,卻不禁眉頭微微一蹙。
橙汁略酸微苦,鮮榨果汁就是這樣,水果的原生态味道,倒是沒有飲料清甜好喝。
“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韓茵給彭懷遠夾了一塊荔枝蝦球。她以前是不會做飯的,下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就連煮個方便面不是水多就是水少。
老婆是寵的,彭懷遠那時候寵她,舍不得她身上沾滿油煙味道,所以結婚五年,彭懷遠基本上把廚房給承包了,韓茵倒是樂得清閑,可勁享受公主般的待遇。
離婚後,韓茵看菜譜自學做飯,無師自通。
上一次給彭懷遠做了西餐牛排,隻可惜彭懷遠沒吃一口,自然不知道韓茵廚藝的好與壞,高與低。
今晚,看着晶瑩剔透的蝦球,色澤紅白相間,香味撲鼻,放在嘴裏軟嫩可口,鮮滑醇柔,荔枝的清香混合番茄醬的酸甜以及裹糊的蝦仁綿軟,簡直是人間美味。
韓茵真算的是出得廳堂下得廚房了。
“不錯,好吃。”彭懷遠頻頻點頭誇贊韓茵的手藝,忍不住将筷子伸出去,把桌子上的四菜一湯挨個品嘗一遍,大快朵頤起來。
彭懷遠風卷殘雲,吃的香甜。韓茵單手托腮就這麽一直看着他,竟然癡癡笑了。
不知什麽時候,屋子裏響起了一陣舒緩的音樂聲,韓茵見彭懷遠放下筷子,遞給他一張餐巾紙,柔情的說:“懷遠,陪我跳一支舞吧,就像咱倆談戀愛那陣,也好消消食。”
“好。”
來的路上,彭懷遠就做好心理準備,滿足韓茵的一切合理的條件和要求。
韓茵就要遠走他鄉,彭懷遠希望她帶着快樂離開,不留任何遺憾。今晚的相聚或許就是今生的休止符,留個句号還是省略号,是開心還是悲怆,都在一念之間。
前世的情留在前世,今生的緣化解在今晚。
擁着韓茵柔軟嬌軀跳着舞,彭懷遠沒有任何的不适應。
踏着腳步,合着音樂輕緩的節奏,熾亮的燈光也換成旖旎的紅色。韓茵個頭不矮,一米七左右,和一米八的彭懷遠站在一起,正好矮了半個頭。
她的居家服寬松,彭懷遠嗅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特有香氣。
不知爲何,彭懷遠突然之間血液上湧,脈管裏流速增快,身體内的荷爾蒙激素無限分泌,一次次撞擊着他大腦裏深層次的靈魂索動。
不行,我不能!
強烈的意識一遍遍提醒彭懷遠不能有非分之想,他要捍衛住最後一絲道德底線。
但是,他的身體卻不受他的大腦控制。恰恰韓茵和他貼的很近,舞步中難免有身體接觸,畢竟是過來人,很容易發現和感覺得到。
“懷遠,你怎麽了?”
韓茵壞笑着,竟然一下撲進彭懷遠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