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彭懷遠口中和心裏一萬遍的警告自己,怎奈無法拒絕韓茵的更進一步。
窗外的夜色深沉,靜而靡動,就跟從窗戶裏散發出來的紅色光亮一樣,充滿着人性的愉悅和原始的躁動。
這一夜,彭懷遠猶如神助,把韓茵弄得難以招架,連說結婚五年,都沒見彭懷遠這麽猛過。
直到彭懷遠力氣耗幹才沉沉睡去,這一覺,他一直睡到大天亮,純粹的自然醒,就連手機都很同情他,沒有一個電話騷擾。
“頭疼死了。”彭懷遠徐徐坐起來,手按在太陽穴上不住揉着,以緩解頭痛欲裂的難受。
回想着昨晚發生的一切,韓茵,一定是她在自己的橙汁裏動了手腳,不然他也不會有這樣的沖動。
彭懷遠這個後悔,怎奈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發生了無法更改。
他随手摸向身旁,以爲韓茵也在睡着,殊不知,竟摸到了一片空氣,韓茵不在?
彭懷遠披衣下床,挨個屋找半天,卻沒有看到韓茵的影子,可在茶幾上,擺放着一張寫滿字的紙。
他拿起來仔細閱讀,不禁吃驚半天。
韓茵,走了。
“懷遠,我走了。對不起,我又騙了你,我在你的橙汁裏做了手腳,不過這次我買的是正品,昨晚看你生龍活虎的樣子,給我帶來妙感,商家說是進口貨,還真沒錯。”
“那張現金支票我也帶走了,算你借給我的,賺到錢我一定奉還。你要記恨我就恨吧,我實在太需要那筆錢了,因爲這筆錢是我開啓新生活的鑰匙和源泉,沒有它,一切都是空談。”
“最後順便告訴你,前幾天我去省城允陽,特意見了俞晴雪,我把照片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她,不管她信與不信,我必須這麽做,我說過,要還你一份清白。”
“多不贅述,言盡到此,順祝你和俞晴雪白頭偕老,美滿安康。”落款是韓茵娟秀的簽名。
彭懷遠大爲吃驚,沒想到韓茵不僅迷惑他,拿走了支票,還去見了俞晴雪。
可事已至此,埋怨沒有任何意義,隻能任其發生了。
他快速洗了個熱水澡,離開韓茵家回到他爸爸那裏,跟保姆說好他已經給老爸找好養老院,下月的月初就送老人家過去。
這中間,他接到吳紅麗打來的電話,正如所料,方文雅找方玉坤彙報拍專題片的事情,被方玉坤以抹黑甘平縣大好形勢爲由,直接否決了。
可是當吳紅麗知道周宇要捐助二十萬給韓家屯小學的事情後,吳紅麗又有了新思路。
她想熱炒這次捐贈活動,請新聞媒體大力報道,同樣能起到宣傳韓家屯小學現狀的作用,引起社會重視,尤其是俞晴雪的注意。
方玉坤否定拍攝專題片是負面新聞,總不能把一個知名企業的捐贈事宜再給否定了吧。
“弟啊,這事你甭管了,由我來辦,電視台新聞媒體那邊我熟悉,保準讓你滿意。”
吳紅麗真是個爽朗性子,也是由于水明鄉的宣傳口長期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态,難得有這麽一個發光發熱的好機會,讓她覺得有事情可做,想大顯身手大有作爲一番,臉上貼金的事情誰不喜歡。”
“吳姐,謝謝你幫我這麽大的一個忙。”彭懷遠有感而發,内心裏十分感激吳紅麗對他的支持。
“不用謝姐,姐也是爲了自己能露臉,咱們各取所需。”
吳紅麗直言不諱說:“弟,我看你還是應該想辦法接近俞部長,這麽久了,她的氣早該消了。聽姐的,女人的心思姐比你懂,現在時機成熟,是該重續前緣了。”
彭懷遠何嘗不想,隻是俞晴雪一直不理他,微信仍舊拉黑,打手機他又沒有勇氣。尤其昨晚和韓茵的事情,更從心裏覺得對不起俞晴雪。在她面前,他低矮幾分擡不起頭來。
彭懷遠故意岔開話題,打聽起水明鄉的情況。
“沒啥大變化,還是死水一灘,大家都在混日子。不過……”
吳紅麗發現新大陸似的說:“馬書記今早和肖鄉長吵了一架,吵得很激烈,不知道因爲什麽事,反正肖鄉長離開馬書記辦公室的時候,臉都氣白了,馬書記也摔了杯子。”
這還了得,肖展望剛上台就跟馬勝然公開鬧僵,這對于今後工作開展可是不利,對水明鄉前途發展也沒好處。
但是他人微言輕,常務副鄉長名頭響亮,不是黨委委員,不在決策機構,身份黯然許多。
吳紅麗暗示彭懷遠别急于回水明鄉,書記和鄉長鬥法,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以免受牽連。
聽從吳紅麗的話,彭懷遠還在猶豫要不要給俞晴雪打個電話試試。正好蘇芳婉給他發來短信,再次對他出手相幫表示謝意。
短信裏不方便回來回去,彭懷遠就打通蘇芳婉手機,她的語調和昨天大不相同,有了如釋重負的喜悅。她爸爸重新接受治療,效果明顯,都能進食了。
電話裏的蘇芳婉忽然話鋒一轉,說:“大叔,我剛才在醫院看見俞晴雪部長了。”
彭懷遠一愣,印象中蘇芳婉沒見過俞晴雪,她怎會認識俞晴雪?
蘇芳婉倒是很快解開彭懷遠的心疑,她從方文雅那裏看到過俞晴雪的照片,知道她是彭懷遠的女朋友。
說到“女朋友”三個字,彭懷遠感覺到蘇芳婉情緒低落的語氣,也明白那晚小丫頭突然發神經搬離他家的原因。
她是吃醋了,小丫頭竟然對自己有了别樣想法,彭懷遠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痛苦,反倒無所适從了。
不過,聽蘇芳婉說,俞晴雪從婦科專家診室出來,行色匆匆,心事重重,她會不會身體不舒服,得了病?
“是該去看看她了。”彭懷遠下定決心,下午開車去允陽,在俞晴雪家樓下等着她。
電話她不接,人總不會不見吧。
彭懷遠中午沒去他爸爸那裏蹭飯,而是把季天侯約出來,有話要問他。
半個小時後,季天侯如約趕到。
看得出來,他真是閑的夠嗆。一進飯店包間,把手包往空椅子上一扔,解開西服扣子大咧咧坐下,說道:“懷遠,今天吃飯你買單,我現在兜比臉都幹淨,馮芸每個月就給我五百塊錢零花,抽的煙都降了檔次,看,十四塊的利群,愛抽不抽。”
季天侯發牢騷,彭懷遠理解。政協辦本身就是無權的養老院,整天和一幫退休老幹部打交道,費力不讨好。
“咱倆都差不多,沒看我也是閑的在縣城瞎晃悠麽。”彭懷遠拿過季天侯扔在桌子上的利群煙,抽出一支自顧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