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想不到俞晴雪竟會有這個想法,她身體還處于恢複期,大晚上的跑來他房間,要幹什麽?
難道說……絕不可以的,這是對她身體着想。
“晴雪,你身子還沒好,這樣子不行的。”彭懷遠擔心的說。
“想什麽呢,你們男人思想真是龌龊,竟往那方面想。人家去你房裏是想告訴你,我……”
話剛說一半,就聽到谷紅岩在書房裏對俞慶章大聲嚷嚷,隻字片語中也能猜出來,她反對彭懷遠住在家裏。
“要不我還是找個賓館住下吧,我明天還要趕早回去。”彭懷遠也不是非住不可,不想因爲這事谷紅岩看不起他,覺得他賴皮。
“你明天要回去?”俞晴雪露出失望神色,彭懷遠安慰她說,明天他需要回去向縣委縣政府彙報捐贈事宜,落實相關活動,事情挺多的。
不過他保證,十一黃金周會留在允陽,全程陪着俞晴雪。
可一聽彭懷遠明天回去,俞晴雪卻不想放他走了,生生把他領進客房。房間二十平米左右,收拾很幹淨,還有獨立衛生間。
俞晴雪剛說完彭懷遠睡衣在哪裏,牙刷毛巾挂在什麽地方,谷紅岩就風風火火連門不敲闖進來,黑着臉提醒俞晴雪趕緊回屋睡覺,她這是監督女兒來的,怕彭懷遠趁機占便宜,做出格事情。
“真煩人,我這就回去。”俞晴雪一臉不滿的瞪着她媽媽,不情願的走回自己房間,出門時還指了指彭懷遠的門把手,示意他留門。
彭懷遠昨晚就蜷縮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對付了一夜,今天又跑了一天,渾身衣服都貼在一起,非常不舒服。
趕緊将自己脫了個溜光,鑽進衛生間裏泡着盆浴,之後又沖了熱水澡,頓時精神氣爽。
他圍着浴巾走出來,打開衣櫃,沒想到俞晴雪非常貼心,不僅準備了新睡衣睡褲,還有新的貼身衣服。
這小妮子,她怎麽就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住在她家裏,奇怪了。
不管那些,彭懷遠換上幹淨衣褲,手機快沒電了,幸虧他有充電寶,夠支撐到明天一天的使用量。
翻找出韓衛的手機号,打過去問他周宇和吳紅麗那邊的情況如何。
韓衛告訴他,一切準備就緒,隻等着他回來敲定。
彭懷遠滿意的點頭,之後又分别聯系通吳紅麗和周宇,詳細談了談這次捐贈活動的細節。
告訴他倆,準備将這件事向縣委縣政府彙報,争取得到縣委書記方玉坤和縣長金勝的支持。
彭懷遠開始想簡單了,直到俞慶章的提醒他才開竅,是借助這次活動,讓縣裏重視教育,加大對教育的投資。
這不是給彭懷遠臉上貼金,而是爲了長遠考量。
畢竟俞慶章站在更高的角度,視角看得更長遠。教育如果失敗,那将是這個國家和這個民族的悲哀,是社會的倒退,是人類進步的徹底淪喪。
當然了,和吳紅麗聊的都是有關于這次活動的内容,時不時吳紅麗還要談論一下水明鄉動态,說白了就是馬勝然和肖展望之間的争鬥。
這倆人已經将矛盾公開化,鄉裏大事小情非要分出個孰是孰非,孰主孰次出來。
接連開了三次黨委會,在會上,馬勝然和肖展望針鋒相對,許多事情都因爲這二人意見不合而定不下來。
肖展望之所以敢跟馬勝然叫闆,除了他自我感覺身後有縣長金勝撐腰,還有就是他這一派的勢力正在逐漸壯大。
副鄉長樊政和副鄉長袁春秋是他的鐵杆追随者,就連一向倒在馬勝然這一邊的譚剛也有了松動迹象,往肖展望辦公室跑的次數多起來。
一個水明鄉就這麽點人,誰在幹嘛誰心裏打着什麽樣的小算盤珠子,每個人都看在眼睛裏,記在心裏面。
要說一開始,馬勝然每沒拿肖展望當回事,就是那次打麻将,肖展望敢胡他的牌,敢赢他的錢,馬勝然也隻是當時發火,過後隻覺得肖展望是貪财而已。
可如今,肖展望拉起旗幟,不僅充實自己人馬,還把他這方得力幹将譚剛也給拉攏走了。馬勝然第一次有了危機感,照這樣下去,肖展望大有把他架空的趨勢。
不行,堅決不行!
于是乎,馬勝然采取了第一招式的反擊策略,那就是無論肖展望提出來什麽,不管對的錯的好的壞的,他就是反對。
我才是水明鄉的一把手,我通不過,你一個肖展望能翻起多大風浪,能奈我何?
這樣便産生出惡性循環,黨委會每次都開成了吵架會。主角自然就是馬勝然和肖展望二人,配角則是各自陣營裏的骨幹。
張國瑞這一方則采取坐山觀虎鬥的态勢,不發表意見,不參與勸架,因爲勸了也沒人聽。
結果就是,肖展望提出來的,馬勝然反對。馬勝然的同意的,肖展望又否決了。黨委會通不過任何決議,開一次鬧一次,已經嚴重影響到正常工作的開展。
彭懷遠聽在耳邊,氣在心頭,又心急如焚。怪不得水明鄉窮呢,有這麽一幫隻顧自己不顧别人的鄉領導,心思全放在勾心鬥角上面,哪裏管百姓的死活!
可他也隻能暗中發發牢騷而已,他不是黨委委員,參與不到決策層的讨論,沒有這個權利,他的地位就輕了許多。
在和周宇聊天時,彭懷遠自然不避諱他住在俞慶章家裏的事實,大家都是大學同學,又是同寝室友。俞晴雪和他在大學那點事,周宇門清,瞞他沒必要。
“哥們,這麽說來,老哥我就要給你準備大紅包了,說吧,什麽時候辦事?”周宇哈哈大笑開起了玩笑話。
“哪有你想的那麽容易,她媽媽這一關我就不好過,不混到縣處級,估計沒戲。”彭懷遠坦白了,老實坦白了。
“嗨,我說你就不會生米煮成大米飯,今晚趁機造出個小彭懷遠出來。我問你辦事可不是指結婚,是說那個事……”
“滾吧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沒個正經話。”
“哈哈哈……”周宇又是開懷大笑起來,扯了一會閑篇,這哥倆又聊了聊捐贈活動,這才挂斷手機。
彭懷遠掂量着手機想了想,還是給金勝打了一個電話,打的是他家座機。
他知道金勝有晚睡的習慣,而且座機隻安裝在書房裏,免得響鈴影響老婆吳紅娟睡覺。
彭懷遠想好了,隻聽五聲回鈴音,若是沒人接便挂斷。如果金勝在電話旁一定會盡快接聽,不在的話,也不方便打擾他。
真讓他猜對了,電話直響三聲金勝便接聽了。
“縣長,真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攪你。”彭懷遠客套一番,便跟他彙報了正道地産準備向韓家屯小學捐贈二十萬元的事情。
“這是件好事情,說明周總對咱們的教育事業很支持。你小子怎麽才想起來告訴我,這樣吧,我明天安排安排,争取出席捐贈儀式。”金勝痛快答應道。
“那就太好了,您這尊大佛亮相,可一下子提高了這次活動的含金量,也表現出縣政府對教育事業的重視程度。”彭懷遠适時奉送上一記漂亮的馬屁。
“少給我油嘴滑舌,教育是全民之重,是民族的未來和希望,誰能不重視?誰敢不重視?”
“縣長,你說的太對了。”
彭懷遠忍不住誇贊道:“你的話竟然和俞書記說的一模一樣,到底是縣領導,想得就是長遠。”
“你說什麽,俞書記?”
金勝一愣:“你見到俞書記了?”
金勝是知道彭懷遠去省城允陽的,隻是沒想到俞慶章會見他。
“是的,談了一些話,并順便在他家将就一晚上,明天就回去。”
“好嘛,跟我繞了這麽一個大圈子,就是顯擺你住在市委書記家裏。告訴你,爲了懲罰你臭顯擺,明天一回到縣裏,馬上來我辦公室彙報工作,否則我就懲治你小子。”
金勝開着玩笑話,在歡快的氣氛中結束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彭懷遠美滋滋搖了搖頭,主要他不好意思直接說留宿在俞慶章家裏,這才拐彎抹角轉達給金勝。同時也在釋放一個信号,他的苦日子熬到頭,春天就要來了。
這邊他剛鑽進被窩,門把手“啪”的一聲響,繼而一道身影瞬間閃了進來,腦袋瓜還往門外看了看。
不用說,準是俞晴雪來了。
她套着一身紅色居家服,沒穿睡衣睡褲,這一點還是挺明智的。
俞晴雪蹑手蹑腳,生怕弄出響動,不是怕彭懷遠而是擔心隔壁他父母屋裏聽到聲音。當然說話全是小聲,就跟看口型差不多了。
其實她今晚來這裏,沒别的意思,俞晴雪外敷了朗英軒的中藥包,又口服了中藥湯,身體裏熱乎乎的,感覺非常好,很有起色。
隻是這個“起色”中的後面那個字,讓她有難言之隐,不好意思和她媽媽說,尋思半天,還是決定告訴彭懷遠,讓他問問朗英軒是怎麽回事,是正常反應嗎?
反正她和彭懷遠早就親密得不行,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就差最後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
“什麽,你竟然有了色色想法?”彭懷遠裝作害怕的樣子,故意緊抓被子,瞳孔放大,似乎遇到了女色狼一般。
“讨厭死了,人家跟你說正事,你卻笑話人家。”
俞晴雪生氣的上來使勁掐了一把彭懷遠的胳膊,引得他禁不住“哎呀”一聲大叫!
可緊跟着,便聽到“哐”的一聲!
一陣腳步聲旋即響起,隻是幾個眨眼的時間。
李懷遠還愣着呢,門竟然被人直接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