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幹什麽!”
隻見谷紅岩怒目圓睜,掐腰站在門口。
不過她憤怒也是有道理的,剛才俞晴雪掐彭懷遠鬧着玩,卻不想彭懷遠想要躲避,身體微微往後一靠,俞晴雪撲空,整個身子就勢壓向彭懷遠。
這就造成一個看似非常暧昧的假象,俞晴雪壓在彭懷遠身上,外人看來,還以爲他倆是要更進一步呢。
好在彭懷遠一直張開着兩隻手,沒有摟抱俞晴雪,倒更像是俞晴雪生撲他。
“谷阿姨,你一定是誤會了。”彭懷遠趕緊解釋。
谷紅岩氣得五雷轟頂,指着彭懷遠怒哄哄下起逐客令:“我好心留你住下,你卻要幹着豬狗不如的事情。我家不歡迎你,趕緊離開。”
谷紅岩這番樣子闖進來,彭懷遠就猜想到最壞的結果了,正要準備起身,卻被俞晴雪生生按住。
她一句霸道的“不許走!”并回絕她媽媽說:“媽,别什麽事總往歪處想,我若是真和懷遠發生點什麽,六年前就發生了,不用等到現在。”
女兒的話,頓時讓谷紅岩無言以對。
這話說得的确在理,況且眼皮子底下,他們不會猴急得不管不顧,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經質了。
俞慶章也穿着睡衣走進來,生拉硬拽弄走了谷紅岩,回到房間還指責她:“你這人真是的,竟操沒用的心。小雪是成年人,懂得分寸火候,你又何必多此一舉橫加幹涉呢。”
“我不是怕女兒吃虧麽!”
谷紅岩辯解道:“我總覺得彭懷遠沒安好心腸,總想占咱們家點便宜,尤其是在小雪身上。照片的事情還沒完呢。有他在,我不放心。”
俞慶章則憂心忡忡說:“我通過特殊渠道了解過,上次的事情不怨彭懷遠,實際上是他前妻一廂情願,在彭懷遠喝的酒裏面動手腳,才造成那些照片的産生。小雪都原諒了,我們又何必計較呢?你這麽疑神疑鬼的,說白了,就是看不上彭懷遠出身在尋常百姓家,骨子裏有等級傾向,這種想法要不得。”
“别什麽事都扣大帽子好不好,我家老爺子沒參軍之前也是農民,還是貧農呢。”谷紅岩瞪了一眼俞慶章。
“那就好,人啊,千萬别忘本。”
俞慶章說完這句話,一翻身背對着老婆,根本不理會谷紅岩自言自語的嘟囔:“不行,我還是要盯緊點,别讓這小子占了我閨女的便宜。”
家裏有這麽一個暗探存在,俞晴雪早沒了心情在彭懷遠這裏多待,倆人互道一句“晚安”,在各自房間分頭睡下。
一夜無話。
俞慶章吃過早飯便急匆匆趕回廣南市,上午要開會還要找幾個人談話,日程排的滿滿當當,一刻耽誤不起。
女兒的病得到朗英軒的治療,他無比放心。朗英軒這麽有名氣的中醫專家大教授,關鍵還有性格,一般人請不動他,就是俞慶章這個正廳級的市委書記,估計都沒有這麽大的面子。
可彭懷遠卻辦到了,這小子,行,有本事。
這讓原本就十分欣賞彭懷遠的俞慶章,無形中,又給彭懷遠的成績單上加了分數。
谷紅岩昨晚沒怎麽睡好,支着耳朵像個貓頭鷹一般,大眼瞪小眼,一直監聽隔壁房間動靜,熬得她雙眼通紅,天快亮時才勉強睡了一小會兒。
醒來後,急忙推開女兒卧室的門,見俞晴雪睡得香甜,最起碼衣衫完整,才放下心來。
去飯廳吃飯時,讓保姆叫醒彭懷遠,嘴裏又唠叨起來:“管他住還得管他吃,真不知道是不是咱們家上輩子欠他的。”
俞慶章喝完一碗粥,擦了擦嘴說:“咱們的确欠他的,救了我,又救了小雪,這兩件就是大人情。”
也不等谷紅岩回答,俞慶章起身穿上外套,拎着公文包率先走出家門。
谷紅岩手裏拿着豆沙包,撕了一塊下來根本沒吃,而是在琢磨俞慶章的話。
這會兒,保姆過來說,客房裏沒人。
彭懷遠不辭而别是有原因的,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接到胡定義打來的電話。
胡定義是水明鄉教育辦主任,他的直接下屬,找他彙報過工作,彭懷遠對他的第一印象尚可,感覺他還是想幹點事情的人,隻是礙于沒錢沒權的掣肘,什麽也幹不成。
胡定義先是抱歉這麽早打擾彭懷遠,随後直奔主題,說他得到消息,鄉黨委辦趁今年中秋國慶雙節之際,大搞職工幹部的福利待遇,在縣裏訂了不少高檔禮品。
關鍵鄉裏現在沒錢,就打了彭懷遠接收捐贈的這二十萬元善款主意。聽說錢一旦到位,将劃出一部分填補上窟窿。
甭管消息來源是否屬實,反正彭懷遠深信不疑。
連教育經費都敢挪用,水明鄉的這幫官老爺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他再也坐不住了,早早穿戴好,悄悄離開俞晴雪家,馬不停蹄的殺回甘平縣。
到了縣城還不到七點,彭懷遠幹脆給金勝打了電話,直接去了他家。
在早餐桌上,一邊吃飯一邊講起胡定義告訴他的這件事。
氣得金勝一拍桌子,起身望向窗外背對着彭懷遠罵道:“這幫混蛋,從孩子嘴裏搶糧食,一點人性沒有。”
轉身又問:“懷遠,你想好對策沒有?”
“縣長,這筆錢肯定要入鄉财政所的賬戶,關春明沒權動用,隻有肖展望還有馬勝然有這個權力。”彭懷遠如實說道。
“這個我知道,我就想問你打算怎麽做。”
其實來的路上彭懷遠已經想到對策,就是風險有點大,急着見金勝也是想聽一聽他的意思。
“我和周宇商量過,三萬元将以物品形式發放到韓家屯小學,其餘十七萬現金存在我個人賬戶上,隻有不經過水明鄉财政所,才能确保這筆錢專款專用不被挪走。”
聞聽彭懷遠的話,金勝緊鎖雙眉,沉吟片刻道:“懷遠,你要想好了,這麽做你是要承擔政治風險的。如果有人拿這事攻擊你,說你将教育捐款存入自己賬戶,有貪污濫用的嫌疑,罪名可是不小。”
“縣長,你放心好了,我會将這筆錢的每筆用途留下痕迹,以應對監督。再說了,爲了孩子們能過上好日子,能有個好的學習環境,我願意承擔任何風險。”
别看金勝是縣長,但是這件事他插不上手也幫不上忙。
一個縣長連這點事都管,大炮打蚊子,會留下诟病。同時,他也對彭懷遠大無畏的精神所折服,暗中挑起大拇哥。
“好,你既然決定了,就這麽辦吧,錢放在你這裏總比放在那幫紅了眼的豺狼那裏強多了。切記,小心爲妙。”
離開金勝家裏,彭懷遠驅車趕到縣委,按照既定想法見到了方玉坤。
有些日子沒有見到方玉坤了,感覺他現在春風得意,臉上紅光泛泛,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方玉坤身上體現的淋漓盡緻。
上任兩個多月,方玉坤基本上掌握着甘平縣大局,常委會上雖然有點小瑕疵,但是他的掌控能力威嚴尚在,找他彙報工作的下屬越來越多。
而且和金勝配合也算可以,表面上過得去,沒有大的沖突,沈铮對于他近期工作表現很滿意。
方玉坤對彭懷遠突然找他彙報工作深感意外。
彭懷遠是金勝的代言人,而且得罪了俞慶章正處于事業低谷期,在他方玉坤眼裏,已經成爲不入流的下屬,見是給彭懷遠的面子,不見也是正常。
權衡了一番,他還是決定見一見,就讓秘書小蔣把彭懷遠叫進來。
方玉坤坐在老闆椅上沒有起身,隻是朝着彭懷遠微笑點了點頭:“懷遠來了,坐吧,抽煙自己拿,喝水自己倒。”
彭懷遠也不介意,坐在方玉坤對面連連擺手說:“不用了,我有事向書記彙報。”
于是,彭懷遠便将正道地産捐贈二十萬的事情說了一遍,方玉坤點燃一支煙,慢吞吞打起了官腔:“這件事我聽到過,是吳紅麗替你操辦的,是件好事情,我原則上同意并支持。
隻是,你原來那個拍攝短片的想法我不贊同,文雅部長找我彙報時我就講過,甘平縣整體大局是好的,韓家屯小學面臨困難也隻是暫時的,我們不應該把它無限放大,宣傳部門要多宣傳一些正面的東西,不能一條魚腥一鍋湯,壞了甘平縣的名聲,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方書記說的是。”
盡管彭懷遠對方玉坤的說法頗有微詞,表面上還要過得去,并誇贊道:“還是方書記站得高看得遠,您的這番話和俞書記竟然不謀而合,我很是佩服!”
“你說什麽?!”
方玉坤發愣,接着蹭的站了起來:“俞書記?”
他一時怔住,緊緊盯着彭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