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一幕,彭懷遠心急如焚,提出要到搶險救災的最前沿,實地觀察救援情況。
衆人一聽省長的要求,全都傻眼。
爲何?
緊急封堵管湧失敗,堤防處已經沖出一個豁口。
随着雨水以及上遊的洪水不斷湧入,即便指揮部采取填埋石塊等物資,仍舊難以阻擋水流沖刷。
目前,決口處仍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可以說,現場十分危險。
就是曾經發現的一塊距離較遠的高地,也因爲出現變化,不得不放棄。
所以說,最好且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通過觀看從現場傳來的救援視頻,遠程調度指導搶險救援。
這會兒,阚波壯着膽子勸說道:“省長,外面正下着雨,搶險救援現場不安全,随時有不确定性,您看是不是待在指揮部裏……”
說出這番話的同時,不由得瞄了一眼王若勳。
寄希望王若勳幫着勸一勸,萬一省長出意外,他可承擔不起責任。
王若勳湊近彭懷遠,小聲嘀咕:“彭省長,您的心情我們都理解。可保證您的安全,也是我們大家的責任,請您三思。”
彭懷遠心情迫切,今晚能否保住君流河不決堤,事關下遊的奂甯上百萬老百姓的安危。
奂甯那邊始終關注這邊的救援情況,前期已經做好準備,一旦封堵不住,立刻啓動應急預案,開始疏散轉移全市群衆。
做是做了,然而,真要到了那一步,可就是大事了。
上百萬人的轉移,不可能一蹴而就。
光是人員運輸,沒有幾個小時根本做不完。
而且,能否全都轉移走,不漏掉一戶一人,誰也不能保證。
要是出現人員失蹤或者死亡,不提追究責任問題,彭懷遠的良心就過意不去。
他心裏着急啊。
由于心急,才提出親臨現場的要求。
王若勳委婉提到他個人安危,使得彭懷遠冷靜下來。
安危是一方面,他是指揮者,不是先鋒官。
各人都有各人職責。
況且,他去現場,前呼後擁的一大幫人,也給救援工作帶來額外負擔。
“去指揮部。”彭懷遠發出命令。
指揮部由兩頂大帳篷組成。
裏面擺滿各種儀器設備,工作人員來來回回穿梭忙碌。
彭懷遠顧不得坐下,站着觀看大屏幕的現場救災視頻,聽取各部門彙報最新進展情況。
結合地形圖,與大家商議對策。
據水利專家介紹,裝滿石塊等物料的卡車,正源源不斷駛向決口處。
目前決口處,每小時可以投放五百方左右。
自從出現決口後,卡車一直不間斷運輸。
同時,還增加了駁船抛投的形式,以平均每小時一千五百方的進度推進。
另外,他們還緊急調來兩架直升機,通過空中投放沉箱的方法,參與封堵。
京城派來的指導小組,已經緊急調撥八萬方塊石。
總而言之,現在各方面都在盡全力支援。
這時,那位李專家向在場衆人彙報第二道堤防的加固情況。
一線大堤決口後,加固第二道防線顯得尤爲緊迫。
緊急調來的武警官兵、當地幹部和志願者,便投入緊張的加固工作中。
開始清除堤身堤角的障礙,鋪設彩條布等作業。
各類設備車輛嚴陣以待,随時參與救援。
現在情況是,所有力量全都投入進來。
與此同時,遠在省委的郭啓安同樣焦急萬分。
不時和彭懷遠以及現場衆人商讨救援方案,郭啓安當即表态:指揮部需要物資、人員、設備等等,凡是有利于搶險救災,他無條件的負責協調。
并代表省委表示,他始終是指揮部堅強後盾。
半個小時後,現場的雨變小。
随着雨量變少,救援現場的工作進展速度加快。
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不斷傳來。
決口處封堵越來越長,到了淩晨三點鍾,已經前推進了五十多米。
距離兩邊合攏的目标也越來越近。
眼見情況稍有穩定,彭懷遠在喝下一杯咖啡後,振作精神,率領有關人員趕赴搶險救災的第一線,實地觀察救援情況。
臨走前,彭懷遠聽從建議,換上雨靴,穿上救生衣。
此時,裝滿石塊的卡車,一輛接一輛的沿着河堤,緩緩駛向決口處。
兩邊的駁船,在燈光照射下,正在加緊往決口處抛投石塊等物資。
天空中的兩架直升機,也在盤旋,向湍急的河流中,投放沉箱。
彭懷遠一幹人等,站在距離現場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拿着望遠鏡觀察情況。
阚波等人,就現場情況,一一向彭懷遠做着介紹。
放下望遠鏡,彭懷遠不時向水利專家詢問,好在腦海裏有個大緻輪廓,做到心知肚明。
以便爲下一步救援工作,提前做足準備和計劃。
彭懷遠不是水利專家,他的職責是指揮和調動現場救援力量。
方案由專家提出來,經過研判以及反複論證,由他負責拍闆決定。
一晃,在救援現場忙碌了五個多小時。
彭懷遠先後喝了三杯咖啡給自己提神,加之緊張心理,他是一點困意沒有。
不隻是他,其他人也都跟着忙乎,不斷有人将現場情況向指揮部反饋。
到了早上六點鍾,決口處又向前推進三十多米,兩邊合攏在即。
彭懷遠提着心,稍有緩解。
人一放松,不免困意來襲,他打了一個哈欠。
這時,陳先送來一件外衣,好心提醒道:“領導,您從昨晚到現在沒合眼,您眯一會兒吧。”
王若勳也勸解,希望彭懷遠不要硬熬,身體要緊。
“算了。”彭懷遠擺了擺手,“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不到合攏那一刻,我就是想睡,也睡不踏實。”
“若勳,兜裏有煙沒?”
王若勳馬上翻着衣兜,掏出煙盒一瞅,歉意的聳了聳肩,“空了,全都抽完了。”
“我這有,就是煙不好……”陳先拿出一盒煙,是十幾塊錢的黃金葉。
彭懷遠抽出一支,王若勳也伸出手來,半開玩笑的說:“現在甭管什麽牌子,就是抽樹葉子都成。”
陳先分别給彭懷遠和王若勳點燃,二人面對面的噴雲吐霧,享受尼古丁的同時,也在提着精神,不至于上下眼皮打架。
古台市委書記鄭秉權趕到指揮部的時候,天已大亮。
他昨晚一直在市委坐鎮。
和郭啓安如出一轍,市長在前線指揮調度,他負責後勤保障。
按照以往慣例,這位鄭書記應該在封堵工作接近尾聲或者完工後,前來打氣鼓勁兒。
考慮到彭懷遠在場,鄭秉權提前亮相,并且還帶來早餐,慰勞大家。
一進指揮部,鄭秉權趕緊四周踅摸,看到彭懷遠正坐在椅子上抽煙,三步并作兩步,一臉堆笑的過來,歉意的躬身打招呼,“彭省長,您好。”
“是秉權同志啊。”彭懷遠站起身,接受鄭秉權伸過來的雙手,搖了搖說道:“看你雙眼通紅,也是熬了一夜。”
“唉。”鄭秉權歎聲道:“君流河一線發生決口,是我們沒有把工作做好,請您批評。”
彭懷遠說道:“天災在所難免,好在發現及時,還有各方面的同志共同努力,距離成功封堵就在眼前。”
“剛才我和郭書記通了電話,郭書記對你們古台市及時采取封堵措施的做法,給予了肯定。”
“但是,我們還不能掉以輕心,越到成功在即,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加強河堤巡邏,各級幹部帶頭在一線值班,發現險情及時上報。”
“另外,轉移的三千多名群衆,你們要做好後勤保障,時刻關心他們的訴求,讓他們滿意。”
“是、是,我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執行。”鄭秉權連連點頭。
看到彭懷遠将半截香煙掐滅,一揮手,讓人将早餐一一端上桌子上,恭請彭懷遠王若勳他們用餐。
彭懷遠真有點餓了,昨晚忙乎一夜,喝了三杯咖啡,肚子裏卻是空的。
隻是看到桌子上擺放的吃食,不免蹙起劍眉,臉色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