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我?”
彭懷遠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的,就是因爲你。”冷櫻花眺望遠處的一片白皚皚群山,喟歎道:“你當初遠走高升,飛黃騰達,留下我一個人在風雨中飄搖。我無根無蔓,還被人硬貼上你的标簽。”
“秘書科講究論資排輩,更注重身份背景。你在還好,怎麽說,别人也不能對我怎樣。”
“可你一調走,正所謂人走茶涼,我一個小女子,面對不公平對待,隻能忍氣吞聲。”
“想當初,我從一名普通的民辦教師,好不容易考公進入區裏,我非常珍視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哪怕在困難,我從未想過放棄。可直到發生的一件讓我一生都揮之不掉的舊事,我不得不改變念頭,離開祥雲區。”
彭懷遠劍眉皺起,面色陰沉。
但他卻沒追問冷櫻花爲了何事。
冷櫻花想要告訴他,自然會說。
不想說,任憑他怎樣問,都不會有結果。
果然,冷櫻花逐漸收回目光,雙手展開雪仗,一本正經的對彭懷遠說:“彭省長,滑雪的要領是……”
被冷櫻花弄這麽一出,彭懷遠哪還有心思滑雪了。
不過考慮影響,他還是按照冷櫻花教授的方法,嘗試起來。
他們滑雪的地方,屬于VIP專有區域,不對外開放。
因而,周邊沒有别人,隻有他們幾個。
這樣一來,更加确保安全,還沒人打擾。
滑雪這種運動,初試者難以産生興趣。
即便冷櫻花用心教,可彭懷遠隻滑了一小會兒,就渾身是汗。
反觀王若勳和平正祥,同樣好不到哪裏去。
接連摔跟頭的二人,雙雙舉手放棄。
他們實在玩不了這項運動,看似簡單,真滑起來,要領太多。
稍有不注意,摔跟頭成了家常便飯。
一個來小時,三個人全都累得氣喘籲籲。
王若勳踉踉跄跄走到彭懷遠跟前,好奇問:“省長,看您這架勢,應該達到初學者的水平了。”
彭懷遠揮起雪仗晃了晃,“我這屬于花架子,看着挺像,其實壓根不行。”
說話間,彭懷遠往前滑了一小步,沒掌握好平衡,差一點摔倒。
冷櫻花見狀,急忙滑過來,一把攙扶住彭懷遠的胳膊。
“謝謝。”彭懷遠看了看冷櫻花,旋即對王若勳說道:“我看差不多了,我們停下來休息一下。”
平正祥正好也到了他們跟前,請示說:“省長、秘書長,時間不早了,周總那邊已經準備好食材,就等我們結束,馬上讓廚師烹制。”
這會兒,已是下午三點來鍾。
北方的冬天太陽落山早,再過半個小時左右,天色便會徹底黑下來。
經平正祥的提醒,彭懷遠感覺肚子空空,加之時間不早,便大手一揮,結束了這場滑雪運動。
幾個人坐上電瓶車,在休息區域沖了個熱水澡,換上衣物。
在冷櫻花的陪同下,走進餐廳包間。
餐廳分爲兩部分。
一部分是大廳,專門對遊客使用。
後半區,則是招待VIP客戶,以及高級客人。
自然,彭懷遠他們全程都是最頂尖的服務,他們使用的這個包間,也是最好的。
一共五個人,公司這邊,隻有周連水和冷櫻花作陪。
不知爲何,那名男副總竟然沒露面。
廚房早就将食材加工好半成品,隻等周連水一聲令下,便開始烹制。
所以,上菜速度很快。
當一樣樣精美菜肴擺上桌,冒着香氣,令人食欲大開。
周連水征求彭懷遠的意見,“省長,各位領導,您們喝點什麽?”
平正祥不敢做主,眼神飄向于一旁的王若勳。
王若勳則問彭懷遠,“天氣冷,少喝點白酒吧?驅寒,也有利于血液循環。”
“可以。”在雪面上玩了一個小時,彭懷遠的确感覺到全身上下都有寒氣。
冷櫻花對服務員打了個手勢,幾瓶茅台擺上桌。
彭懷遠卻提議,不用喝這麽好的酒,本地自産的燒酒就行。
這下,反倒把周連水整不會了。
凡是他招待過的客人,茅台、五糧液這種高檔酒,已經是家常便飯,沒人提出異議。
可這位省長大人,卻鍾情于便宜的燒酒,他都不敢相信,以爲自己聽錯了呢。
更讓他窘迫的是,他這裏壓根不準備低檔酒。
就是普通遊客,也不提供。
滑雪場要上檔次,就要在各個方面全部提升,哪怕白酒也是如此。
眼看周連水露出尴尬神色,冷櫻花急忙出來打圓場。
“彭省長,實在不好意思,餐廳沒有燒酒。您若是想喝,我這就安排人購買。”
這話要是換做别人,彭懷遠自然會有一番長篇大論。
可考慮到冷櫻花的面子,他隻好擺了擺手,“好吧,客随主便,就喝茅台。”
周連水一聽,心中直泛嘀咕。
冷櫻花到底和彭省長什麽關系?她的話,在彭省長那裏竟能管用。
心裏劃魂,面上還要熱情周旋。
彭懷遠他們有點饑腸辘辘,酒沒怎麽喝,倒是沒人吃了一碗米飯。
席間,冷櫻花表現得體,配合周連水,不時插言,也都談論她分内工作,并無過格地方。
這頓飯,吃得時間不長,前後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窗外,天色完全黑下來。
周連水請示彭懷遠,天色已晚,爲了保證領導安全,能否在這裏住一夜,順便檢查他們的住宿條件。
冷櫻花見彭懷遠還在猶豫,便說:“彭省長,這邊路況倒是不錯,可晚上行車不安全,您們還是住下吧。也好給周總、給公司給幾位領導提供服務的一個機會。”
彭懷遠稍作思索,便看向王若勳和平正祥,“你們意思呢?”
“我們聽您的。”
這句話,幾乎異口同聲,從王若勳、平正祥嘴裏說出來。
“好吧,我們住下。”
給彭懷遠他們安排一個别墅,清一色仿古裝修,條件不次于五星級酒店。
原本打算一人一個,彭懷遠覺得浪費資源。
何況他們三人住在一起,有個作伴的,不至于冷清。
彭懷遠的房間在二樓最裏面,面積最起碼有五十平米,還有單獨洗浴間,幹濕分離。
打開電視,彭懷遠正在搜台,就聽一陣敲門聲響起。
開門一看,是王若勳。
把他讓進來,“桌上有水,想喝,你自己倒。”彭懷遠邊品茶邊說。
王若勳也不客氣,倒了一杯熱茶,雙手捧着茶杯,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樣。
彭懷遠平和的看着他,似乎等着王若勳主動開口說話。
短暫的停滞,王若勳先問彭懷遠感覺怎樣?
東扯西聊,似乎在找他關心事情的突破口。
算了,彭懷遠看出王若勳有心事,幹脆直接挑明,“若勳,你有話直接說,繞來繞去的,把我的頭都繞大了。”
“省長,那我可實話實說了。”
王若勳的意思很簡單,他是爲平正祥來的。
這次冰雪節開幕式搞得紅紅火火,想要的效果全出來了。
表明,平正祥一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
政績出來了,他難免動了心思。
這不,省裏即将進行人事調整。
原來的名單中,并沒有平正祥的名字。
可他在漢林市長的位子上做了三年多,是時候動一動了。
他也想搭上這班車,爲自己争取個理想去處。
通過這幾次和彭懷遠的接觸,平正祥感覺這位彭省長是個幹事的領導,對同樣工作上心的下屬,有着天然的欣賞。
于是,平正祥通過王若勳,邀請彭懷遠來這裏滑雪放松。
這些全是次要,真正目的,他希望彭懷遠能夠幫他一把。
哪怕名單上沒有,五人小組會還沒決定,現在增加也不晚。
王若勳一鼓作氣,把他想說的話,全說了出來。
剩下的,就是觀察彭懷遠的反應。
接受還是反對,王若勳做好準備,單等彭懷遠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