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清楚彭懷遠口中所指的是什麽。
别羅門洛夫向他反映森竹會社投資洛遷教育目的不純,彭懷遠第一時間,就把這條重要訊息上報給了郭啓安。
然而已經過去兩天,洛遷省那邊風平浪靜,連個水花都沒有。
不正常,太不正常。
漢林有關方面,仍舊一如既往的和森竹會社接觸。
就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雙方合作談的基本差不多,隻剩坐下來簽字這一項了。
難道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或者郭啓安又來一個袖手旁觀、置之不理嗎?
可能性不大。
畢竟不是小事,郭啓安肯定予以重視。
彭懷遠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還不能問,太過急躁,反而适得其反。
懷揣這份心神不甯,彭懷遠開啓了第二天的訪問行程。
要去參觀距離安托市區一百公裏之外的馬克威羅發動機制造廠。
該廠位于馬克威羅小鎮附近,有一百來年曆史。
曾幾何時,他們生産的發動機用于軍用領域,名聲大噪。
下到坦克、裝甲車,上至戰鬥機、艦船上面的發動機,大多由該廠提供。
并且,他們這裏還有一個科研所,有近百人的研發團隊。
可随着時間推移,投入的研發經費越來越少,使得他們的技術逐漸落伍。
現在,工廠已經由軍用轉爲民用。
隻爲大型機械設備提供發動機。
恰比廣陵與洛遷省之前商談内容,就有與洛遷省合作建立生産大型挖掘設備的意向。
隻是他們的技術落後,挖掘設備很難打開我方市場。
所以,這項合作始終處于最開始的洽談階段,沒有太大進展。
但考慮到該廠的發動機雖然笨拙,若是加以改善的話,還是有着一定優勢。
因此,彭懷遠他們,就沒有把參觀該廠,從行程裏劃掉。
正所謂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實地考察,能夠進一步了解。
車隊經過馬克威羅小鎮的時候,原本規劃好的路線,臨時做出改變。
繞過位于鎮中心的廣場,貼着小鎮邊緣。
大家有些不解。
這時,田澤指着車窗外的不遠處,震驚說道:“省長,您快看!”
彭懷遠順着田澤手指方向望去,隻見遠處有一個黑壓壓人群。
大家舉着标語,浩浩蕩蕩往他們這邊進發。
而且,在隊伍正前方,聚集一大堆警察,阻止隊伍前進。
領事館的陪同人員介紹,看情況,應該是有人群遊行。
并根據标語上的文字,翻譯給在場衆人。
全是我們要工作,要生活,要吃飯的内容。
“這些都是什麽人?”王若勳提出疑問。
“不清楚。”領事館人員搖頭,感歎道:“這些年,這裏的經濟情況不容樂觀,不少小企業相繼倒閉,出現很多失業工人。”
彭懷遠并未說話,而是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車隊徐徐駛入馬克威羅工廠大院,在一座三層高的歐式建築前停下。
該廠負責人率領主要管理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在副州長介紹下,彭懷遠與大家紛紛握手。
步入這棟辦公大樓的二樓會客室内,廠領導首先緻歡迎詞,并與彭懷遠等人短暫交流。
之後,帶領彭懷遠他們參觀該廠主要車間,了解從研發、到生産,再到銷售的各個環節。
彭懷遠認真仔細的聽着,不時發出詢問。
當參觀結束,一行人步行返回辦公大樓的途中,彭懷遠無意中發現,一座二層的黃灰色建築,矗立在路邊。
牆上爬滿青苔,院子裏長着青草。
大鐵門鏽迹斑斑,一個大鐵鎖頭十分紮眼。
通過翻譯,彭懷遠問工廠負責人,這是什麽地方。
負責人告訴他,這裏原是該廠下轄的科研所。
由于受到大環境因素影響,廠裏難以支付高額的科研費用,導緻研究所已于兩年前關閉。
并無奈表示,“爲了解決科研人員的就業,我們将他們進行了重新安排,分配到廠裏其他部門工作。”
“可這些人要求太高,不願意去新崗位,也不願意吃苦。沒辦法,廠裏隻能給予他們一定生活補助,充分尊重他們意願,可以自尋出路。”
彭懷遠“哦”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聽完工廠彙報,彭懷遠一行,前往馬克威羅鎮的一家餐館用餐。
重新返回小鎮時,遊行人群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小鎮上到處有警察值守。
品嘗當地特色菜肴,彭懷遠仍然吃不習慣。
他最不理解的是,好端端的菜肴上面,經常點綴奶油等甜口味。
倒是對特色烤肉還能接受。
吃完飯,品着濃郁的咖啡,彭懷遠透過窗外欣賞這座小鎮的風景。
小鎮的建築最高隻有五層,和一百年前的風格相差不大。
從彭懷遠落地安托市開始,他就發現這一奇怪現象。
安托也好,馬克威羅鎮也好,曆經一百多年,整體變化微乎其微。
不像我們,别說百年,就是十年前和現在相比,差别巨大。
不是變差了,而是越變越好。
主要是我們在基礎設施方面舍得投入,不斷湧現出新規劃,改變城市面貌,達到煥然一新的程度。
吃過飯,彭懷遠等人又沿着小鎮主街,步行參觀。
當經過鎮中心廣場的時候,彭懷遠無意中又發現,廣場上原本空蕩蕩的,逐漸有人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
可是,他們一露面,立刻就有警察前來阻攔。
這會兒,副州長叫來鎮長,和他低聲交談幾句。
鎮長一邊點頭,一邊走到一邊,喚來一名穿制服的警官,耳語說了一些話。
警官走後不到兩分鍾,迅速駛來兩輛警車,車裏下來二三十名警察,把那些人團團包圍起來,确保彭懷遠他們能夠順利參觀。
出現這個小插曲,彭懷遠有些詫異,也有些不解。
但他并未表現出興趣,面色平靜的按照既定目标行事。
返回安托市駐地,彭懷遠叫來陳先,“你聯系一下韓衛,再去一趟馬克威羅鎮,争取打聽出遊行情況。記住,一定要保密。”
一個小時後,一輛黑色越野車,疾馳在通往馬克威羅鎮的公路上。
車裏除了陳先,還有韓衛和司機,以及一名當地年輕人。
因爲有彭懷遠的交待,他們這次屬于私人性質的任務,并未打攪領事館。
年輕小夥叫伊萬,是在韓家酒樓打工仔。
伊萬是名大學生,學的就是我們的曆史文化,所以能夠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叫他參加,一個充當翻譯,另一個,他的身份能博得當地人認可,不至于警惕,對執行任務有着特殊幫助。
夜晚的公路上,車輛較少,一百公裏跑了一個來小時就到馬克威羅小鎮。
小鎮的夜生活相對枯燥,僅有的一個電影院,還不經常開門營業。
加之人口本就不多,晚上街道行人稀少。
唯獨熱鬧的,便是酒館了。
這裏經常有人買醉,一般都營業到十一點半鍾才打烊。
韓衛等人坐在車裏,隻讓伊萬自己去酒館。
這是出于安全因素才做的考慮。
據韓衛的經驗,像馬克威羅這種小鎮,常住人口不多。
不少居民相互熟悉,一點有個生面孔出現,準會引起居民們的注意和警惕。
韓衛和陳先若是亮相,一看就是外國人,更加加重了居民們的警惕性。
别說打聽事了,就是問路,人家可能都不會告訴。
伊萬不同,他畢竟是本國人,又來自安托市,大家對他會有所放松。
韓衛遞給陳先一支煙,陳先連忙擺手謝絕,“我不抽,謝謝。”
“你不抽煙?”韓衛很是驚訝,“做秘書的不抽煙,少見。”
陳先笑說:“我隻是偶爾抽一支,沒什麽煙瘾。”
韓衛“嗯”了一聲,對司機說:“你去外面抽支煙。”
司機心領神會,估摸韓衛把他支走,準有重要事情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