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紙張上面,赫然顯示打印好的黑色方體字:車禍不是偶然,是必然。
彭懷遠立刻意識到,這幾個字的内涵,肯定和沐新豐出車禍有關。
以信中内容,沐新豐是死于他人之手。
如果是這樣,可就不是一樁簡簡單單的交通事故,而是謀殺。
那麽,沐新豐因爲什麽被害?
而打印這封信的人又是誰?他都知道什麽内幕?
一連串的疑問,在彭懷遠腦海裏不斷盤旋,猶如烏雲壓頂,令他喘不過氣來。
他清楚,這封信的内容非同小可,一旦洩露出去,必将引起軒然大波。
因此,他必須謹慎行事,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彭懷遠仔細端詳着信封和信紙,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
然而,信封上除了郵戳外,沒有任何寄信人的信息。
信紙也是再普通不過的A4打印紙,沒有任何特殊标記。
這讓彭懷遠感到有些棘手。
他思考片刻,決定先将這封信收好,等找到合适的機會再深入調查。
彭懷遠将信重新疊好,放進信封裏,然後小心翼翼收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起身走向衛生間,打算洗個熱水澡,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然而,就在他準備脫衣服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彭懷遠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聲音,“彭書記,您好,我是張秋山,請問您方便嗎?”
張秋山可是力哥指名道姓引薦給他。
彭懷遠本想過一段時間,等一切都安穩了,再聯系他。
不成想,張秋山竟然在這個時候主動找他。
于是說道:“是秋山同志,我正準備洗澡,你有急事嗎?”
之所以這麽問,彭懷遠有他的考慮。
畢竟,自己才到南州上任。
可以說,還處于上任的雛形期。
明天開完全省幹部大會,他才算正式入主南州省。
關鍵是,目前情況複雜,彭懷遠不知道,暗地裏有沒有人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萬一過早暴露他和張秋山的關系,對他和張秋山都是不利的。
因而,他才故意這麽說,希望張秋山暫時斷了暗中來往的念想。
這張牌,彭懷遠希望留好,不急于亮出。
果然,張秋山有所反應,忙說:“沒事,就是問候一下您。不打攪您休息,再見。”
放下電話,彭懷遠仍在思考。
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那封不具名的信上。
就連躺在浴缸裏,腦子裏還在工作,思索着接下來的應對策略。
這種時候,彭懷遠感覺到孤軍奮戰的滋味。
身邊若是有王叢,或者祁仲模那樣的幹将該有多好。
隻要把意思一說,就有人替他做了。
可是,現在的南州,可以說兩眼一抹黑。
除了張秋山,彭懷遠沒有人可用。
次日上午九點整,南州省幹部大會,在省委一号會議室準時舉行。
沈汝濤主持會議。
會上,盧海波再次代表組織,宣讀對彭懷遠的任命決定。
在一陣熱烈掌聲中,彭懷遠發表講話。
他說:“感謝組織對我的信任,派我到南州省工作。南州省是一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地方。”
“我深知,這裏的每一項工作都關系到全省人民的福祉,責任重大,使命光榮。”
“我将盡快熟悉情況,深入基層,傾聽群衆聲音,了解群衆需求,以實際行動回應群衆關切。”
“同時,我也希望,與在座的各位同志一道,團結協作,共同努力,推動南州省各項事業不斷向前發展。”
接下來,彭懷遠主要從六個方面,談論他對全省幹部的具體要求。
要清正廉潔,堅守道德底線,做到公私分明,不以權謀私。
要勇于擔當,面對困難和挑戰,要敢于迎難而上,不推诿、不扯皮,切實履行職責。
要勤奮敬業,對待工作要認真負責,兢兢業業,不斷提高工作效率和質量。
要注重學習,不斷提升自己的綜合素質和業務能力,以适應新時代的工作要求。
要密切聯系群衆,深入了解群衆疾苦,積極爲群衆排憂解難,切實維護群衆利益。
要團結協作,增強團隊意識,相互支持、相互配合,形成工作合力,共同推動南州省的發展。
彭懷遠的講話,既是對全省幹部的要求,也是對自己的鞭策。作爲一省之主,自己的言行舉止都關系到全省的形象和發展。因此,他必須以更高的标準要求自己,做到言行一緻,以身
作則,爲全省幹部樹立榜樣。
他講完話,會場再次響起雷鳴般掌聲。
之後,沈汝濤做了表态發言。
無外乎是對省委和彭懷遠的支持。
作爲省長,大會小會沒少發言,這種事信手拈來。
大會結束後,盧海波連午飯都沒吃,匆匆離開南州。
他的工作日程同樣排得滿滿當當,送彭懷遠上任,開完大會,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彭懷遠和沈汝濤率領省委領導,一起将盧海波送上中巴車,目送車隊遠去。
随後,彭懷遠對沈汝濤說:“汝濤同志,去我那裏品品茶吧。”
沈汝濤呵呵一笑,“彭書記的茶肯定是好茶,我可要一飽口福了。”
說是品茶,其實是他們兩人先要就相關事情,做一個前期溝通。
由于彭懷遠沒有配備秘書,龍民特意委派辦公廳秘書一處副處長李浩然,爲他服務。
二人在彭懷遠辦公室的沙發上落座。
李浩然端上沏好的茶水,請二位領導喝茶。
随後轉身離去,并在外面把門關好。
沈汝濤看着李浩然的背影,贊歎說:“浩然人不錯,做事得體,細緻入微。”
“彭書記,您選的這個秘書,還是省委有名筆杆子。有小李爲您服務,您可是省心不少。”
彭懷遠微微一笑,“我也是剛上任,對身邊人還不太了解。不過,是龍民同志推薦的,我還在考察。”
沈汝濤點頭,“龍民同志眼光不錯,小李确實是個可用之才。”
二人品着茶,聊着天。
彭懷遠主要想了解南州省的一些情況,包括經濟發展、社會穩定、幹部隊伍等等。
沈汝濤也不吝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向彭懷遠做了介紹。
通過交談,彭懷遠對南州省的情況有了初步了解。
他意識到,南州省的工作确實任重而道遠。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他相信,隻要自己和沈汝濤等一班人,團結一心,共同努力,就一定能夠把南州省的工作做好。
喝完茶,二人又就一些具體工作,進行了深入交流。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一點。
彭懷遠站起身,對沈汝濤說:“汝濤同志,今天就到這吧,咱們改天再聊。”
沈汝濤也站起身,“好,彭書記,您先忙,我回去了。”
二人握手告别。
彭懷遠将沈汝濤送到門口,目送他離去。
這時,李浩然敲門進來,手裏拎着個飯盒。
走到彭懷遠面前,恭敬說道:“書記,我已經給您打好午飯,現在還熱乎着,您什麽時候用餐?”
還别說,經李浩然提醒,彭懷遠還真有點餓了。
“現在就吃。”
李浩然擦了擦茶幾,把飯盒放在上面,将裏面的盛菜的小飯盒一一拿出來,又将裝米飯的飯盒遞到彭懷遠手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李浩然都是輕拿輕放,分寸掌握的非常好。
彭懷遠看了看,四個菜,還有一個湯。
兩葷兩素,搭配得當。
味道不錯,很符合彭懷遠的口味。
不用說,準是龍民有過交待,彭懷遠是北方人,口味偏鹹,不要弄成當地的酸辣風味。
“小李,你吃過了嗎?”彭懷遠吃飯之前,首先問李浩然。
“書記,我……吃過了。”
彭懷遠也不多問,他心裏清楚,自己沒吃,做秘書的怎能在他之前吃飯。
估計要是讓李浩然和自己一起吃,他是萬萬不敢的。
算了,還是自己一個人吃吧。
彭懷遠大快朵頤,邊吃邊擺弄着私人手機。
一條信息躍然出現,一看發信息的人,彭懷遠不免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