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信息是王叢發來的。
仔細看内容,彭懷遠不禁大喜過望。
王叢竟然身在南彙,他乘坐的航班,一個小時之前落地。
這時,彭懷遠擡眼瞄了瞄李浩然。
僅僅這麽一個細微表情,李浩然心領神會,急忙以取東西爲由,離開了。
這個年輕小夥子,非常有眼力見。
彭懷遠對李浩然有了新的審視。
撥通王叢手機,彭懷遠說:“王叢,你心急火燎的跑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嘿嘿。”手機那頭的王叢,發出憨厚的笑聲,“我想您了,就來看一看您。”
彭懷遠故作生氣說:“我才調走,你就不安分,當心站秘書長批評你。”
“書記,您錯怪我了。”王叢解釋道:“我到南州,除了看望您,還順便出差,是簡副書記布置的任務。”
簡來意?
彭懷遠感覺王叢話裏有話,便說:“我下午有個外事接待,還有個會參加,估計得忙到下班。這樣吧,等我忙完了,我們再聯系。”
“好的書記,我等您的消息。”
收起手機,彭懷遠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整個下午,一個外事接待,加之參加會議,兩場活動下來,回到辦公室,距離下班時間就很近了。
彭懷遠又看了一會有關南州省的相關材料,不知不覺中,已是傍晚時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省委大樓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思緒萬千。
南州省的情況遠比想象中複雜,他深知自己肩負的責任重大。
如何盡快打開局面,如何在衆多勢力中找到平衡點,都是擺在他面前的難題。
但彭懷遠是個有魄力的人,他相信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定能夠克服重重困難,把南州省的工作做好。
就在這時,李浩然敲門進來
“書記,晚飯已經安排好了,您是在辦公室吃,還是去餐廳?”
彭懷遠擡腕看了看手表,喃喃道:“晚飯不在單位吃了,咱們出去吃。”
李浩然聽完這句話,緊張得不行,本能說道:“您出去吃,那我趕緊向龍秘書長彙報。”
彭懷遠清楚,作爲省委書記,若要外出,必須要有一系列的安保措施,以确保他的安全。
彭懷遠可以不說,但李浩然必然要向上級彙報,也就是省委秘書長龍民。
彭懷遠擺了擺手,示意李浩然不必緊張,“不用彙報了,今晚沒有外人在,咱們随便吃點。”
李浩然聞言,神情稍緩,但仍有些猶豫,“書記,這……不太合适吧?”
彭懷遠笑了笑,“沒什麽不合适的,我也是從基層上來的,知道下面人的辛苦。你陪我去見一個人,我們三個随便吃點。不要搞成大陣仗,興師動衆的,給别人添麻煩。”
李浩然沒有痛快回應,他猶豫了。
一邊是省委書記,另一邊是龍民,兩頭他都得罪不起。
關鍵是,彭懷遠外出,一旦出現意外,這個責任,他實在難以承受。
陷入兩難境地的李浩然,咬了咬牙,壯着膽子建議道:“書記,要不要我把您的朋友接到這裏來吃飯?”
他還是忌憚彭懷遠的安全。
彭懷遠臉色微變,沉聲說:“來去全是坐車,又不是去熱鬧的集市,沒必要弄得正式。這事就這麽定了,你馬上安排車,我們現在就出發。”
一看彭懷遠不悅,李浩然不敢有任何的反駁,轉身出去安排。
趁這機會,彭懷遠打通王叢手機,“餓了吧?我剛忙完,你把地址發過來,我這就過去。”
堂堂的書記大人,要主動登門看他,王叢豈敢答應,忙說:“書記,還是我去看您,您在哪裏,我現在就去。”
“不必拘泥于規矩,你居住的賓館有餐廳吧,你定個房間,我們在那裏見面。”
實在拗不過彭懷遠的堅持,王叢隻好應允。
李浩然準備的車子,并非彭懷遠的一号專用車。
而是從辦公廳那裏借來的一輛老款雅閣。
由他親自擔任司機,直奔目的地。
路上,彭懷遠透過後視鏡觀察,發現始終有輛黑色越野車跟随,由此判斷,李浩然肯定把他外出一事,告訴龍民。
那輛越野車,就是負責保護他。
根據李浩然的一舉一動,彭懷遠對于這個年輕人了然于胸。
其實,他剛才之所以沒給李浩然好臉色,實際是在試探他。
畢竟,彭懷遠孤身一人,在南州這個陌生的環境,又是極爲複雜的局勢。
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接觸到的每一個人,尤其他身邊的人,都要采取這種策略。
說實話,李浩然的确不錯。
不隻他是南州省委辦公廳數一數二的筆杆子,從其辦事程度來講,給彭懷遠的印象是,分寸到位。
就說這次外出,知道彭懷遠是私事,而且要低調。
乘坐普通車輛,又将此事按程序上報給龍民。
随後,就有便衣跟随。
對于也從秘書一步步做起來的彭懷遠,可以說,李浩然辦事滴水不漏。
既沒違拗彭懷遠的意思,又沒違反規定,所有安排井井有條,盡最大能力,保持兩者平衡。
要不是早就答應王叢,彭懷遠真有将李浩然轉正,成爲他名副其實秘書的打算。
夜幕下的南彙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趁這機會,彭懷遠終于有時間仔細領略這座城市了。
三月份的南彙市,氣候宜人。
路兩邊的行人,身穿薄薄的長衫和短裙,腳蹬各式各樣的鞋子,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街邊的商店裏,透出柔和的燈光,櫥窗裏陳列着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着行人的目光。
遠處,高樓大廈的霓虹燈交相輝映,将夜空點綴得如夢如幻。
彭懷遠坐在車内,望着窗外繁華的景象,心中卻波瀾不驚。
隻是,表面的繁華背後,往往隐藏着不爲人知的秘密和鬥争。
車子緩緩駛向王叢所在的賓館。
彭懷遠透過車窗,遠遠便看到了站在賓館門口等候的王叢。
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身便裝,臉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看到彭懷遠的車子駛來,王叢急忙迎上前去。
他恭敬地打開車門,手搭涼棚,服侍彭懷遠下車。
随即,車子離去,王叢又領着彭懷遠走進餐廳。
包間内,一張圓桌已經備好。
桌上擺放着精緻的餐具和鮮花,營造出一種溫馨而雅緻的氛圍。
這會兒,停好車的李浩然,也敲門進來。
彭懷遠便将王叢介紹李浩然認識。
他隻說出王叢名字,别的什麽都沒提。
李浩然也不多嘴亂問。
“書記,王先生,您們聊,我去安排酒菜。”
看出來彭懷遠肯定和王叢有話要說,李浩然适時起身,便于給他們留出私人空間。
等李浩然一走,王叢便迫不及待的說:“書記,我來南州,一來是看望您,二來是有重要事情向您彙報。”
彭懷遠濃眉一蹙,“我就知道你準有急事,說吧,什麽事?”
“書記,簡書記派我來南州,是因爲他和廉書記發生不愉快……”
果然,來之前,彭懷遠腦海裏就有好個版本,猜測王叢突然而至的具體原因。
其中就有廉明宇本人。
他了解廉明宇,他這人性格孤僻,很難相處。
自己之所以交下他,很大因素在于,他們背景類似。
還有,小節上,彭懷遠不與其計較。
最根本一點,随着地位提升,現在的彭懷遠,能夠和廉明宇平起平坐。
在廉明宇爲數不多的朋友當中,他一直視彭懷遠爲知己。
心裏話肯與彭懷遠分享,這點難能可貴。
但是,他倆關系好,不代表廉明宇認同彭懷遠信任的人。
離開洛遷省之前,彭懷遠曾經單獨召見過張全龍和簡來意。
他們說了很多,其中之一談到過廉明宇本人。
生怕這兩人和廉明宇有分歧,彭懷遠提前打了預防針。
卻不成想,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于是,他便問王叢,廉明宇和簡來意到底因爲什麽,而鬧出不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