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務員送上精美的菜肴和酒水。
李浩然始終在一旁站着,直到菜肴上完,他仍舊沒有坐下的意思。
彭懷遠招呼道:“小李,你也坐。”
“書記,您們吃,我在外面随便吃點就行。”
也不等彭懷遠是否同意,李浩然快速閃身出去。
其實,他這麽做還有另一個原因。
賓館得知彭懷遠在這裏就餐,如臨大敵。
一個傳一個,最後傳到總經理那裏。
這還了得!
堂堂省委書記大人突然光臨,作爲公司領導,他豈有不露面的道理。
要知道,這位新任書記,可是南州省的南波萬,想要巴結還巴結不到,送上門的機會,他怎能錯過?
于是乎,一個電話打給集團董事長。
董事長身在外地,不能回來,委托總經理負責招待彭書記。
放下電話的他,仔細一想,光自己不行,還要把這事告訴給當地政府的領導,空送一份人情。
結果這事最終傳到南彙市委書記海明波那裏。
海明波身兼省委常委,早已在見面會上和彭懷遠握過手了,自然熟知這位新上任的省委書記。
不像手下那幫人,聽說彭懷遠在賓館用餐,忙不疊的去拜碼頭,在彭懷遠面前混個臉熟。
海明波首先想到,彭懷遠外出,龍民肯定知道。
電話打到龍民那,龍民不緊不慢的态度,海明波便知,自己猜對了。
都是省委常委,一個班子的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話,龍民可以知無不言。
他說道:“彭書記是去見一個人,我了解過,這人是從洛遷省過來,叫王叢,曾經是彭書記的秘書。”
“哦。”海明波不住颔首,“秘書長,感謝你的提醒,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既然是彭懷遠的秘書,大老遠的來見彭懷遠,準有要事相談。
海明波明白,彭懷遠指定不希望被打攪。
還是不露面爲好。
雖然彭懷遠是他的頂頭上司,可也要給人家私人空間。
沒必要不分場合的亂往上靠。
巴結不好,還容易給自己弄一身臊,費力不讨好不說,若引起彭懷遠反感或者不滿,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海明波沒去見彭懷遠,不代表别人不去。
這不,李浩然剛出包間,迎面出現三名男子。
一個是南彙的副市長,其他兩人則是賓館所在區的書記和區長。
他們得知消息,分别放下手中一切事務,心急火燎的趕來。
生怕來晚了,彭懷遠離開,到手的巴結機會飛走。
李浩然伸手攔住三人,以彭懷遠正在包間和别人談事爲由,委婉拒絕了三人想要見彭懷遠的想法。
一聽李浩然這樣說,他們三個别提多洩氣了。
可又不敢得罪李浩然,人家是書記秘書,哪怕臨時的,萬一得罪,背後一句小話,弄不好就給自己穿上一雙小号鞋。
正應了那句話,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種人。
沒辦法,隻能戀戀不舍的離開,臨走時請李浩然轉達,他們來的情況。
而此時,彭懷遠正端起酒杯,對王叢說道:“來,我們喝酒。”
王叢忙雙手端杯,和彭懷遠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彭懷遠和王叢的話題也多了起來。
他們從工作談到生活,又從生活談到家庭,氣氛十分融洽。
彭懷遠見王叢情緒低落,便開解道:“王叢,南州不同于洛遷,情況複雜。你先等一段時間,等一切都捋順了,我再着手處理你調過來的事情。”
王叢聞言,感激的看着彭懷遠,重重的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彭懷遠和王叢的飯局也接近尾聲。
彭懷遠囑咐王叢,若在洛遷遇到困難盡管找他,他會盡力幫忙的。
王叢連聲稱謝,表示一定會的。
送走王叢後,彭懷遠獨自坐在包間内,陷入了沉思。
廉明宇和簡來意的矛盾,王叢的遭遇,都讓他感到頭疼。
他必須好好謀劃一下,該如何應對這些棘手的問題。
王叢的事情還好說,但廉明宇、簡來意兩人之間的矛盾,需要大智慧才可以。
他怎樣插手,如何插手,如何化解,都将面臨高端挑戰。
等他出來,赫然看到李浩然站在包房外的不遠處,雙目炯炯的觀察着四周一切。
心裏頓時升騰起,對這個小夥子的好感。
彭懷遠也是做秘書出身,他知道李浩然的警惕性很高。
一直守在包房外頭,空着肚子,就是爲彭懷遠安全着想。
緩步走來,輕輕拍了拍李浩然肩膀,“小李,你還沒吃飯吧?”
李浩然一回頭,看見彭懷遠,趕緊的微微躬身,恭敬的回答道:“書記,您用完餐了?我這就送您回去。”
“不忙。”彭懷遠擺了擺手,“我要親自監督你吃飯。”
李浩然立刻閃現出憨厚模樣,低聲說:“書記,我不餓……”
可是,肚子卻不聽話的咕噜噜叫起來。
彭懷遠臉色一闆,假裝生氣的說:“你還瞞我,可你的肚子不會撒謊。走,回包房,點幾個你喜歡的菜,我要親眼看見你把飯吃完,一個飯粒不許剩下。”
彭懷遠一席話,令李浩然深受感動。
他從政也快十年了,從未遇到這麽一位通情達理、體貼下屬的好領導。
以往跟随的那些領導,不是把他當作跑腿的小卒,就是呼來喝去,從未真正關心過他的好壞。
而彭懷遠,和那些人大有不同,簡直是天上地下。
何況,彭懷遠身爲高官,平易近人,一點架子沒有。
這讓他心中暖暖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
“書記,您太好了,我……”李浩然哽咽着,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彭懷遠笑着打斷了他,“行了,别婆婆媽媽的,快跟我走。”
說着,頭前帶路,李浩然跟着他返回包間。
一桌子殘羹剩菜,李浩然忙說不用點新菜,他吃這個就行。
卻被彭懷遠攔住,點了幾個下飯菜,坐在一旁,監督着李浩然吃飯。
李浩然知道自己不能辜負領導的好意,菜肴一上來,便大快朵頤,大口吃起來。
看着李浩然狼吞虎咽的樣子,彭懷遠心中暗自點頭。
這小子,雖然年輕,但工作勤奮,爲人實在,是個可造之材。
等吃完飯,得好好跟他聊聊,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想法和打算。
一頓飯吃完,李浩然擦了擦嘴,感激的看着彭懷遠。
“書記,我吃飽了,謝謝您。”
彭懷遠笑了笑,“吃飽就好,走吧,我們回去。”
兩人離開賓館,步行向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彭懷遠詢問着李浩然的工作和生活情況,李浩然也一一作答。
李浩然今年三十三歲,已經結婚,妻子是省劇團演員。
二人育有一女,才五歲,正在上幼兒園。
他不是南彙本地人,老家在安秉州下面的農村。
家裏姊妹六個,他排行最小。
目前,父母還有二哥在農村生活,其餘的都在外地打工。
從和李浩然的聊天中,彭懷遠了解到南州省的農村現狀,心中有了些許想法。
到了停車場,李浩然率先打開後車門,手搭涼棚,禮讓彭懷遠上車。
回去的一路,兩人聊着天,氣氛十分融洽。
到了省委招待所,李浩然本想送彭懷遠到房間門口,卻被彭懷遠制止,“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我自己上去就行。”
拗不過彭懷遠的堅持,李浩然隻得遵從。
彭懷遠看着李浩然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
這小子,是個人才,做事得體,有分寸。
夜深了,城市逐漸安靜下來。
回到房間得彭懷遠,坐在沙發上,細細思量起來。
廉明宇和簡來意的矛盾,王叢的遭遇,還有李浩然這個小夥子……
這一切,都需要他好好謀劃,妥善應對。
作爲一位領導者,不僅要有遠見卓識,更要有容人之量,能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同推動事業的發展。
隻有這樣,才能不負衆望,不辱使命。
這時,私人手機響起來,接聽後傳來沐小敏焦急的聲音,“彭書記,真不好意思這麽晚了打擾您。我媽媽突然身體不舒服,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