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銘昭耷拉着腦袋的往外走,卻被侯老叫住,以爲要他留下。
誰知,侯老甩出一句,“把你那個孽畜叫來。”
看起來,對于這個孫子,侯家的未來希望,侯老失望至極。
不多時,侯小兵敲門進來。
時隔多日,彭懷遠再次見到這個人,簡直都不敢認了。
胡子拉碴,兩眼空洞,早已沒有曾經的風光。
也難怪,四十歲的人了,爲人做事一點不長腦子。
就跟十來歲的娃娃一樣天真。
真不是故意抹黑,侯小兵從小在蜜罐裏長大。
錦衣玉食,無憂無慮,沒經曆過一點挫折。
造就他如今這般狼狽模樣,也是侯家過于寵溺,沒讓他吃過苦頭所緻。
侯小兵低着頭,站在爺爺面前,大氣不敢喘一下。
侯老瞪着他,怒其不争道:“你看看你,成什麽樣子了!四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做事不經大腦,闖下如此大禍!”
侯小兵身子一顫,小聲辯解道:“爺爺,我……我當時也是一時沖動。”
“沖動?你的一時沖動,差點害了彭書記,也害了我們侯家!”侯老氣得胡子直顫,“我告訴你,要是彭書記不原諒你,你也不用回侯家了!”
彭懷遠見狀,趕忙勸道:“侯老,您也别太生氣了,小兵已經知道錯了,以後肯定會改正的。”
侯老聞言,歎了口氣道:“彭書記,真是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孫子,被我寵壞了,以後還得請你多多包涵,幫他指正錯誤。”
彭懷遠微笑着點了點頭,心中卻在盤算着,侯家這次找自己,恐怕不僅僅是爲了侯小兵的事情。
果然,侯老話鋒一轉,問道:“彭書記,關于小兵在安秉州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彭懷遠心中一動,暗想:終于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說道:“我也了解一些,不過具體的情況,還得等警方調查清楚。”
侯老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道:“彭書記,我知道你和我們侯家有些誤會。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侯家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和南州的事情。”
彭懷遠微微一笑,道:“侯老,您言重了。我相信侯家的爲人,也相信侯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侯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
他繼續說道:“今日叫你過來,還有件事。”
随即看向侯小兵,嚴厲道:“把你那天和我說的話,再跟彭書記說一遍。”
“是。”侯小兵沮喪着臉,低垂着頭,斷斷續續的說道:“彭書記,有個事兒,我對您做了隐瞞。”
“那晚,我被幾個境外分子挾持到倉庫時,聽他們用本國語言交談。因爲我和那個國家有生意往來,多少懂得一些他們的語言。”
“我聽他們談及毒品生意安全性的話題,領頭那人十分笃定的表示,他們在南州省的合作夥伴,有很強官方的背景,好像是有官員子弟參與其中……”
彭懷遠聞聽,頓時一驚,質問道:“知道是哪個官員的子弟嗎?”
侯小兵使勁的搖起了頭,“不清楚,他們沒說具體名字,我無從得知。”
此時,侯老用拐杖敲了敲地毯,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音,怒聲道:“你可不要有所隐瞞,要是讓我知道的話,我可輕饒不了你,也沒人救得了你。”
“爺爺。”侯小兵哭喪着臉說:“我真不知道,我要是有半句假話,您怎麽懲罰我,我都無話可說。”
彭懷遠見狀,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量:這侯小兵所言,究竟有幾分可信?
境外分子談及官員子弟參與毒品生意,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其事,那背後的水可就深了。
他凝視着侯小兵,試圖從其眼神中捕捉到一絲破綻,然而侯小兵的眼神中滿是惶恐與無助,似乎并不像是在說謊。
彭懷遠轉而看向侯老,隻見侯老也是一臉嚴肅,眼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明白,侯家此次請他來,必然是對此事極爲重視,也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幫助。
彭懷遠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侯老,此事關系重大,我自然會盡力追查。不過,在沒有确鑿證據之前,我們也不能妄下結論。”
侯老聞言,微微點頭,神色略有緩和:“彭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侯家也絕不願與這種爲非作歹之輩爲伍。隻希望彭書記能夠盡快查明真相,還小兵一個清白。”
彭懷遠鄭重承諾:“侯老放心,我一定會秉公執法,絕不姑息任何違法犯罪行爲。”
此時,侯小兵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他低聲懇求道:“彭書記,我知道我錯了,我願意配合調查,隻求您能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彭懷遠看着他,語氣中帶着幾分嚴厲與鞭策,“機會不是别人給的,而是自己争取的,你好自爲之。”
侯老見狀,再次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提醒道:“小兵,你還不快謝謝彭書記?”
侯小兵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哈腰:“謝謝彭書記,謝謝彭書記。”
彭懷遠微微颔首,心中卻在盤算着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場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在這場政治鬥争中立于不敗之地。
他站起身來,與侯老握手告别:“侯老,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您多保重身體,有什麽事随時吩咐我。”
侯老點頭回應,眼中帶着幾分期待與信任:“彭書記慢走,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彭懷遠轉身離開書房,侯銘昭早已在門外等候。
他迎上前來,滿臉堆笑:“彭書記,我送您出去。”
彭懷遠微微點頭,二人并肩走出侯家大門。
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心中暗想:侯家,究竟在這場風暴中扮演着怎樣的角色?他又該如何在這場複雜的政治鬥争中,找到屬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其實,南州官員子弟參與毒品生意,仔細想來,并不奇怪。
畢竟,人隻有在金錢和财富面前,才能展現出貪婪本質。
況且,毒品生意一本萬利,其巨大利益足以誘惑立場不堅定的人下水。
原本消聲覓迹的毒品,又冒出死灰複燃的苗頭,就是最好例證。
彭懷遠越想,越覺得自己面臨的難題很大。
爲了緩解緊張的情緒,彭懷遠吩咐司機,把車開到一小區樓下。
下車後,對李浩然交代說:“今天不用管我,明天早上八點接我,我們一起返回南州。”
“是。”李浩然領命離去。
望着車子尾燈逐漸消失在視線裏,彭懷遠這才轉身步入小區。
這裏有白晴買給谷雨的那套房子。
一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兒子了,正好趁此機會,彭懷遠見一見他。
往房子走的路上,彭懷遠聯系了谷雨,告訴他晚上放學來一趟。
谷雨得知爸爸在,非常興奮,痛快答應。
進到房子裏,彭懷遠看到一塵不染,十分幹淨。
别看谷雨一般情況下不住在這裏,保姆張媽時不時前來打掃一遍。
由于彭懷遠屬于臨時起意,張媽不在。
偌大的房子顯得空空蕩蕩。
也好,沒有外人,彭懷遠可以和兒子說話随便一點。
打開冰箱,有魚有肉,就是沒有蔬菜。
彭懷遠用手機訂購蔬菜和水果,之後,撸胳膊挽袖子親自下廚,給兒子準備一頓豐盛晚餐。
好久沒下廚了,做起菜來難免有些生疏。
主要是掌握不好放鹽量多少,隻能先少放,一遍遍品嘗,再逐漸加量。
反正四菜一湯,彭懷遠忙乎了差不多一下午,總算在谷雨回來之前,才把一切準備弄完。
解開圍裙,慢慢走到陽台前,抻着脖子往下眺望。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谷雨的身影終于出現在彭懷遠的視線裏。
咦?
突如其來的一個場景,讓彭懷遠倍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