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親眼看見,谷雨和一名年輕女孩并排而走,有說有笑,樣子十分親昵。
難道兒子戀愛了?
這是每一個做父母的第一反應。
按說,谷雨已經十九歲,是個成年人,又是大學生,談戀愛無可厚非。
但彭懷遠不想讓兒子過早涉足感情問題,認爲學業才是關鍵。
擔憂談戀愛分心,影響谷雨學業。
快到樓下的時候,谷雨和女孩說了幾句話。
女孩沖着谷雨擺了擺手,轉向另一條路,消失在夜色中。
由于天色已晚,加之角度原因,彭懷遠并未看到女孩真實模樣。
不過,給他第一感覺,女孩身材高挑,渾身充滿活力。
穿戴打扮也得體,隻有個大緻輪廓和印象。
沒多久,響起一陣開門聲,谷雨背着單肩包進來。
一見面,首先向彭懷遠道了一聲“爸爸好”。
“回來了。”彭懷遠趁谷雨換拖鞋的工夫,接過他的單肩包,挂在衣帽架上。
并詢問谷雨學習情況。
谷雨走到飲水機那裏,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說道:“快期末了,學習任務繁重,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勁兒,要在第一學年取得個好成績,我也一樣。”
“哦。”彭懷遠微微點着頭,稱贊這是好現象,隻有保持這種學習勁頭,将來必有所成。
谷雨聞言,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爸爸鼓勵。”
說話間,谷雨的目光在屋子裏掃了一圈,好奇問道:“爸爸,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張媽呢?”
彭懷遠一邊往餐桌上擺放碗筷,一邊說道:“我正好到這裏出差,辦理完公事,就過來看看你,我沒讓張媽來,晚餐是我親手做的,嘗嘗爸爸的手藝。”
谷雨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爸爸做的菜最好吃了,我今天有口福了。”
說着,谷雨已經迫不及待的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細細咀嚼起來。
“嗯,還是爸爸做的菜好吃。”谷雨一臉滿足的說道。
彭懷遠看着兒子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湧起一股莫名酸楚。
算起來,谷雨上次吃彭懷遠做的飯菜,至少十幾年起步。
那會兒,俞晴雪還在世。
時移世易,物是人非。
别的不說,作爲父親,他的确不合格,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
“洗洗手,我們開飯。”
彭懷遠收起沉重心情,招呼谷雨吃飯。
桌上有白酒和啤酒,考慮到兒子不小了,彭懷遠破例提出,讓谷雨陪他喝點酒,白的啤的随便挑。
“我陪您喝點白酒,我明天還有課,不能喝太多。”
彭懷遠輕輕晃了晃頭,“無妨,喝多少你自己掌握,我們父子難得在一起獨處,喝酒不是主題,爸爸就想和你說說話。”
谷雨打開白酒,先給彭懷遠的酒盅斟滿,才給自己倒上。
穩了穩神,谷雨站起身,雙手端着酒盅,莊重說道:“爸爸,這杯酒我敬您,感謝您對我的關心和培養。”
彭懷遠微笑着搖頭,“這話用得不恰當,我是你爸爸,培養你、關心你是應該的。倒是你有這份心,爸爸就沒白疼你,好,我也幹了。”
說罷,彭懷遠揚脖一飲而盡。
第一杯酒下肚,可能喝急了,谷雨不由得咳嗽起來。
彭懷遠一邊勸他慢點喝,一邊夾了一塊肉,放在兒子的食碟裏。
父子吃着飯,聊着天。
自從谷雨上了大學之後,也許是開闊眼界的緣故,他十分健談。
就學業以及大學期間發生的趣事,滔滔不絕講起來。
此時的彭懷遠,完成變成聽衆,耐心聽着兒子講述的大學生活,偶爾點頭表示贊同,或是發出爽朗的笑聲,父子間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對了,爸爸。”谷雨突然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有些認真,“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彭懷遠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地看向兒子,“什麽事?你說吧。”
谷雨躊躇一番,似乎在斟酌用詞,“爸爸,今年暑假,我不想回家,想和幾名同學去外地轉一轉,參加社會實踐活動。”
“噢?”彭懷遠一愣,好奇問:“你們打算去哪裏?”
谷雨用筷子,擺弄食碟中的菜肴,若有所思的說:“地方還未定下來,估計去農村的可能性很大。”
“哪裏的農村?”彭懷遠進一步試探問。
“西原省。”
彭懷遠頓時愣在當場,嘴裏禁不住念叨起來,“西原?怎麽會是那裏?”
繼而又問:“是不是你女朋友的家鄉?”
“女朋友!”這話,反倒把谷雨問蒙了,“爸,您說什麽呢,我沒有戀愛,何來女朋友一說。”
彭懷遠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疑惑地說:“可剛才我明明看見你和一名女孩在一起,有說有笑,十分親昵,難道我看錯了?”
谷雨聞言,頓時明白過來,解釋道:“哦,您說的是剛才和我一起走的那個女孩啊,她是我同班同學,叫林小溪。我們今天一起參加了一個社團活動,結束後剛好順路,就一起走回來了。”
彭懷遠聽罷,這才松了一口氣,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你談戀愛了呢,吓我一跳。”
谷雨也笑了起來,“爸,您也太小瞧我了,我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學習上,哪有心思談戀愛啊。”
彭懷遠欣慰地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好。對了,你剛才說暑假想去西原省參加社會實踐活動,是怎麽回事?”
谷雨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是這樣的,我們學院組織了一個社會實踐活動小組,計劃利用暑假時間,去西原省的一些偏遠農村地區進行支教和調研。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就想報名參加。”
彭懷遠聞言,陷入了沉思。
西原省,那裏地處西北,條件艱苦,他真擔心谷雨去了吃苦。
但看着兒子一臉期待的樣子,彭懷遠又不忍心拒絕他。
思考片刻後,彭懷遠說道:“谷雨,你這個想法很好,參加社會實踐活動确實能鍛煉人。但西原省路途遙遠,條件艱苦,你去了那裏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谷雨鄭重地點點頭,“爸,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我們這次活動是學院組織的,有好幾個同學一起去,不會有事的。”
彭懷遠聽罷,這才放心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爸爸就支持你。不過你一定要記住,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要第一時間給爸爸打電話。”
“另外,這事你還要和你鄭媽媽、白阿姨商量,征得她們同意,方可成行。”
谷雨微笑着點頭,“知道了,爸爸。”
父子倆又繼續聊了一會兒,彭懷遠詢問了谷雨的學習和生活情況,谷雨也向彭懷遠彙報了自己的近況和計劃。
晚餐結束後,彭懷遠收拾好碗筷,谷雨則去書房學習。
望着兒子勤奮的身影,彭懷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這個父親雖然不夠稱職,但一直在努力彌補過去的錯誤。
他希望谷雨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成爲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夜深了,彭懷遠躺在客房的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還在思考着谷雨去西原省的事情,心中充滿了擔憂和不安。
但他也明白,兒子已經長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作爲父親,他能做的,就是給予兒子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希望谷雨這次的社會實踐活動能夠順利平安,也希望他能夠在這次經曆中成長和進步。
由于昨晚喝了點酒,彭懷遠次日醒來時,谷雨已經上學去了。
看着兒子準備好的早餐,不算豐盛,卻十分可口。
而且,吃着非常香。
彭懷遠心頭萌生出少有的滿足和自豪感。
十分鍾後,李浩然和專車趕到。
兩人正準備下樓之際,彭懷遠的工作手機響起。
李浩然接聽後,捂着話筒說道:“書記,趙副省長的電話。”
一聽是趙金懷,彭懷遠接過手機放在耳邊。
“金懷,我是彭懷遠,你請說。”
什麽!
彭懷遠頓時擰緊眉頭,臉上露出驚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