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失蹤,作爲父親的彭懷遠,卻不能親自奔赴現場,參與搜尋,這是何等的折磨。
他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和世界上千千萬萬的父母一樣。
關心孩子的生活,呵護他們長大。
并在他們成長的道路上,一路護送。
然而,恩懷鎮廢棄工廠火災,七個亡魂,五名重傷者,即便他們是瘾君子。
可這件事牽動他的每一根神經,牽挂着他的心。
查出真相,給全體南州省群衆一個交代,是他責無旁貸的責任。
爲了大家,他不得不犧牲小家。
所以,劇烈抖動的雙手,更像是他内心中糾結的體現。
彭懷遠穩了穩神,做了幾個深呼吸,以便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這才撥通妻子白晴的電話。
極力克制住情感,簡明扼要的說了谷雨失蹤之事。
此時的白晴,還在外地。
第一反應就是,“老公,你想哭就哭出聲來,千萬别憋着。”
“你不要管我,我沒事。”彭懷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可聲音中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内心的慌亂和不安。
他繼續說道:“你現在馬上訂機票,即刻飛往西原省高廟市。谷雨在那裏失蹤了,你代表我去,想方設法找到他。”
白晴聽後,也是大驚失色,連聲答應,表示會立刻行動,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谷雨。
彭懷遠又叮囑了幾句,讓她注意安全,有什麽情況随時聯系。
同時也叮囑道:“這件事,暫時不要驚動鄭海欣。”
彭懷遠的理由很充沛。
谷雨雖然不是鄭海欣親生,也不是她從小帶大。
但谷雨長期在鄭海欣的照顧下,感情同樣很深。
甚至不輸他這個親生父親。
另外,鄭海欣的性格執拗,有時候還偏激。
心智不如白晴沉穩,情感也不如韓茵大開大合。
一旦讓她得知消息,肯定會瘋了一般飛去高廟市,不顧一切的按照自己方式尋找谷雨下落。
彭懷遠擔心,鄭海欣這種不管不顧的做法,難免影響搜救工作。
廉明宇是他的朋友,即使現在兩人關系微妙。
可涉及他的子女安危,廉明宇一定全力以赴安排各項事宜,盡最大努力幫他。
挂斷電話後,彭懷遠再次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
現在自己不能亂,他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也是南州省的領頭羊。
他必須堅強,必須冷靜。
這一夜,彭懷遠備受折磨。
一邊擔憂谷雨,一邊關注恩懷鎮火災的後續情況。
光是電話,他就打了好些個。
手機都打沒電了,都燙手了。
可是兩邊情況一好一壞。
谷雨那邊的搜救工作,受天氣影響,進展緩慢,至今毫無音訊。
不過,恩懷鎮那裏,倒是有新的發現。
趙金懷講,省刑偵總隊勘察現場,發覺遇難人數不止七個。
根據安秉州戒毒所轉移過來的戒毒人員名單,挨個篩查。
關押在恩懷鎮的共計一百三十二人。
七人遇難,五人重傷,十八人輕傷,還有十人失蹤。
加起來,不過四十人。
可剩餘人員,卻隻有八十三人。
也就是說,少了足足九人。
彭懷遠聞聽,蹙眉質問:“這九個人不會逃跑了吧?”
“書記,我們調取了監控,并未發現有人逃跑的迹象。”
趙金懷說道:“火災發生時,監控顯示,所有人員都在指定區域内,沒有異常行爲。我們初步懷疑,這九個人可能在火災中遭遇了不幸。我們已經加大了搜救力度,一定要找到這九人,給家屬一個交代。”
“還有,我懷疑,茂印市有存在虛報、瞞報死者人數的行爲……”
彭懷遠頓時一驚,“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趙金懷如實回答。
“說說你的理由。”
趙金懷講述,他們到達後,發現現場的情況遠比預想中複雜。
首先,根據戒毒所提供的名單,人數與現場發現的不符,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
其次,他們在與當地居民交談時,了解到一些流言,說戒毒所在轉移人員時,曾有人看到數量不符的車輛進出。
雖然這些隻是道聽途說,但結合現場的情況,趙金懷認爲有必要深入追查。
他還提到,火災現場的一些細節也讓人心生疑慮。
比如,某些區域的燃燒程度異常嚴重,似乎有被人爲加速的痕迹。
當然,這些都隻是初步推測,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來支持。
彭懷遠聽後,眉頭緊鎖。
他意識到,這起火災事故背後,可能隐藏着更爲複雜的真相。他要求趙金懷,務必加大調查力度,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必須将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趙金懷表示,他們已經在全力以赴,一定會盡快查明真相,給省委省政府和人民群衆一個交代。
同時,他也承諾,會繼續關注傷者的救治情況,确保他們的生命安全。
彭懷遠聽後,稍微松了口氣。
這起火災事故的處理,不僅關系到遇難者和傷者及其家屬的權益,更關系到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他必須以高度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做好後續工作,确保事情得到妥善處理。
一通電話打下來,不知不覺間,彭懷遠發現天色已經蒙蒙發亮。
一夜未睡的彭懷遠,一點困意沒有。
卻精神不佳,站起身來,突然感覺天旋地轉。
好在彭懷遠一把抓住桌角,搖晃的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強撐着,邁動緩慢步伐,走進衛生間。
用涼水洗了一把臉,凝視着鏡中的自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露出無盡的疲憊與焦慮。
他努力調整呼吸,試圖讓自己清醒。
鏡子裏的人仿佛不是他,而是一個曆經滄桑、背負沉重負擔的陌生人。
他用手輕輕拍了拍臉頰,試圖驅散臉上的倦意,同時也在心中爲自己打氣。
滴零零,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将彭懷遠的思緒拉回到現實,注意力引到手機上面。
他快步走進書房,抓起桌上的手機,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馬上接聽。
“韓衛,我是彭懷遠,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沒錯,打電話的正是韓衛。
秦景年齡偏大,由韓衛接替,擔負起彭懷遠的私人暗探。
“彭書記,我剛剛查到,您兒子那名叫林小溪女同學,身份不簡單。”
“噢?”彭懷遠愣住,“快說說,她什麽來曆。”
“林小溪的媽媽姓金,她的外公名叫金維昂……”
“你說什麽!”
這條消息,猶如一個驚雷,懸在彭懷遠頭頂,瞬間炸裂開來。
把彭懷遠轟得外焦裏嫩,目瞪口呆。
金維昂,他可是金家的人。
哥哥金維信,侄女金可凝。
最爲主要的是,由于金可凝的死,他和金家結下了仇恨。
金維信還關在牢裏,金維昂同樣也深處囹圄之中。
唯獨置身事外的金依夢,目前身在國外。
可能是年齡大了,心勁兒也小了,還算安穩,沒有找他的麻煩。
殊不知,此時此刻,蹦出個林小溪來。
由于他和金家的糟糕關系,彭懷遠不能不把此事與谷雨失蹤聯系起來。
難道說,林小溪故意設的圈套?
引誘谷雨鑽進去,找機會報仇?
彭懷遠趕緊把這個發現,告知給妻子白晴。
白晴和他的反應如出一轍。
“林小溪是金家的後人?”白晴握着手機的手,因緊張而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與焦慮。
“懷遠,林小溪是金家的後人,豈不是意味着,谷雨的失蹤,可能和金家的報複有關。”
彭懷遠沉默片刻,他理解妻子的擔憂,但事情尚未明朗,他不願過早下結論。
“現在一切都隻是猜測,沒有确鑿的證據,我們不能妄下結論,但也不能排除這一點。”
彭懷遠沉聲繼續說:“我會聯系明宇,把這一突發情況通知他。有了這個發現,搜救工作也有了方向。”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淩厲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