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輩的恩怨,強加給下一代身上。
這種做法是不齒的。
但考慮到金家人睚眦必報的性格,倒也不奇怪。
彭懷遠派白晴去西原省,看來派對了。
不到兩天工夫,那邊傳來消息,谷雨有下落了。
他和林小溪乘坐出租車趕往目的地途中,突遭暴雨襲擊。
車子半路抛錨。
司機爲了保命,謊稱找人幫忙,棄車逃之夭夭。
好在谷雨林小溪也在第一時間逃離車子,躲進半山腰的一處山洞裏。
幸虧林小溪熟悉這裏的環境,也懂得自救。
在山洞裏找到火柴和引火用的幹柴,架起火堆,兩個人在山洞裏待了兩天一宿,熬到暴雨結束,天色放晴。
依靠釋放濃煙的方式,被搜救隊的無人機捕捉到,得以獲救。
得知兒子毫發未損,平安脫險,彭懷遠提着的心總算放下。
可白晴接下來的一席話,卻讓彭懷遠大感意外。
“老公,有個事兒我要提前跟你溝通,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什麽事?你快說。”彭懷遠急不可耐。
“關于谷雨的。他告訴我,經過和林小溪的相處,尤其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加深了彼此了解,并确定了戀人關系。”
“啊!”彭懷遠不禁大吃一驚。
一時間,都不知該怎樣應對了。
見過仇人間化幹戈爲玉帛的,卻沒見過聯姻的。
怎麽說,在他看來,他和金家關系不可調和。
除了金可凝之外,雙方在爲人處世的理念上就有沖突。
更何況,這次林小溪沒把谷雨怎樣,保不齊以後啥樣。
再說,金維信、金維昂哥倆身陷囹圄,即使出來,金家早已是昨日黃花,徹底消失在曆史舞台上。
與冉冉升起的自家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門第差距,加上彼此間的仇恨,都是橫亘在兩個年輕人之間、難以逾越的一道鴻溝。
反正,彭懷遠不看好他們,更不同意保持交往。
沉吟片刻,彭懷遠嚴肅說道:“我認爲,這隻是谷雨的一時沖動,等他調整好,我找時間和他談談。”
一聽這話,白晴就明白彭懷遠的想法了。
她建議道:“我過幾天帶着谷雨回楚中,你若要有空的話,抽出時間回去一趟,你們父子好好聊一聊。”
彭懷遠歎息一聲,“我最近很忙,實在抽不出身。這樣吧,你先和谷雨談一談,聽聽他的想法。”
“另外,谷雨安然無恙,你可以把這事告訴鄭海欣了。你要是做不通谷雨的思想工作,可以讓鄭海欣試一試。”
聽了丈夫交代,白晴痛快答應。
至于結果如何,她不能保證。
趙金懷那邊也傳來消息。
九名失蹤者遺體已經找到,距離火災現場十公裏之外的山坳裏。
經調查,茂印市長葛凡疇,因擔心死者超過十人,較大事故會變成重大事故,影響自己的前程,故而指使手下虛報瞞報人數,将九名死者秘密轉移。
“敗類!”彭懷遠忍不住怒罵一句。
他當即指示趙金懷,沿着這條線繼續查下去。
葛凡疇隻是個正處級市長,他膽敢藐視法律,公然犯罪,沒有背後勢力爲其撐腰,斷然不可能。
同時,彭懷遠也聯系了于海。
這種時候,需要省紀委介入。
他想趁此機會,要徹徹底底調查安秉州。
無論如何,安秉州出現那麽多的吸毒分子,說明該州在緝毒方面存在嚴重問題。
加上趙金懷發現,州公安部門有一筆額外獎金。
而這筆獎金來源一直是個謎。
不難發現,安秉州公安系統内部,極有可能存在與毒販勾結的腐敗分子。
這些腐敗分子不僅放縱毒販,甚至可能從中獲利,用非法所得來獎勵手下,以此來掩蓋他們的罪行。
要徹底查清這件事,就必須拔出蘿蔔帶出泥,将整個腐敗鏈條一網打盡。
他要求于海,務必調集精幹力量,和省廳聯合,對安秉州公安系統進行深入調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處。
與此同時,彭懷遠也在思考着如何妥善處理谷雨與林小溪的關系。
年輕人的感情問題,不能簡單地用對錯來衡量。
但考慮到兩家的恩怨,以及金家人的性格缺陷,他不得不爲谷雨的未來擔憂。
他決定,等谷雨情緒穩定下來後,親自找他談一談,了解他内心的真實想法。
如果谷雨隻是一時沖動,那麽他會盡力勸說他,讓他明白這段感情的複雜性和危險性。
但如果谷雨是真心喜歡林小溪,那麽他也會尊重他的選擇,但同時也會提醒他,要做好面對各種困難和挑戰的準備。
連續幾天,彭懷遠再次失眠。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緒萬千。
既爲谷雨的平安脫險感到欣慰,又爲他的未來擔憂不已。
他知道,作爲父親,他必須承擔起責任,爲兒子指引正确的道路。
彭懷遠睡不着覺,有的人和他一樣,焦頭爛額,煩躁不安。
還是在隐秘的房間,這人把自己關在裏面一個晚上。
香煙抽了快兩盒,煙頭堆積在煙灰缸裏,摞成一座小山。
房間内煙霧缭繞,他緊鎖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眼神中透露出兇狠與決絕。
終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喂,哪位?”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是我,有些事情需要立刻處理千萬不要拖沓。”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随即傳來回應,“好,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這人還不忘叮囑,“做事要幹脆利落,别留下痕迹。”
電話那頭則說:“您放心,我懂得分寸。”
放下話機的這人,嘴裏不禁自顧念叨着,“希望一切順利。”
說完,他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出房間。
來到佛龛那裏,虔誠的上了三柱香。
這一晚,彭懷遠好不容易睡了四個小時。
就被一陣刺耳電話聲音叫醒。
一看是趙金懷的手機号,彭懷遠預感不妙,趕緊接聽。
“什麽事?”
“書記,不好了,葛凡疇自殺了!”
彭懷遠雙眼驟然瞪起,眼神中充滿驚愕與不解。
他萬萬沒想到,葛凡疇會選擇自殺這條路。
難道說,葛凡疇知道自己罪行敗露,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所以選擇了自我了斷?
可是,自殺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讓他的家人和親人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悲傷。
彭懷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葛凡疇的自殺,可能意味着背後的勢力已經蠢蠢欲動,開始采取極端手段。
于是說道:“你确定葛凡疇是自殺,不是他殺嗎?”
趙金懷肯定說:“以我多年的刑偵經驗,還有現場勘察情況,葛凡疇的确自殺。”
“初步屍檢,發現他的胃裏含有大量毒劑。而且,現場還有一封他親筆寫的遺書。”
“遺書内容顯示,葛凡疇對自己的犯罪行爲供認不諱,檢讨了犯罪行爲,剖析了犯罪心理。”
“總而言之,他承認所有罪行,并做了深刻忏悔。”
“書記,可我覺得,這件事絕不簡單。葛凡疇選擇一死了之,一了百了。恰恰說明,背後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陰謀。”
“嗯。”彭懷遠輕輕點了點頭。
趙金懷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葛凡疇以自我了斷方式結束生命,換來家人平安。
這是一種逃避法律制裁的手段,更是一種對受害者及其家屬的極大不敬。
彭懷遠深知,葛凡疇的自殺,背後必然隐藏着更爲深沉和複雜的真相。
他要求趙金懷,務必對葛凡疇的自殺案件進行深入調查,絕不能讓其成爲一樁懸案。
同時,也要加大對幕後黑手的追查力度,必須将那些爲非作歹、草菅人命的家夥繩之以法。
他意識到,這起火災事故和葛凡疇的自殺案件,背後都牽扯到了巨大的利益糾葛和權力鬥争。
而他自己,也在這場鬥争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必須以更加堅定的決心和更加果斷的行動,來應對這場挑戰。
隻有這樣,才能維護好社會的公平正義。
想到這裏,彭懷遠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于海的号碼。
他将最新的情況通報給于海,并商讨下一步的行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