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南彙市的彭懷遠,卻接到一個重要電話。
“彭書記,首長要和您通話……”
一聽對方這種非常正式的語氣,彭懷遠立刻想到因爲什麽了。
沒錯,打電話的是王占宏秘書。
彭懷遠深呼一口氣,直聽到王占宏的聲音,連忙恭敬說道:“首長,您好,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
“呵呵。”王占宏笑了笑,“公務繁忙,身不由己啊,你不也沒睡覺嗎。”
寒暄兩句,王占宏切入正題,“懷遠,畢方去金德市政府主持工作,我看有點不妥。他資曆尚淺,經驗不足,恐怕難以擔當重任。”
果然如彭懷遠所料,王占宏深夜打來這通電話的目的,是爲了兒子在人事調整中,從南彙市委常委、城南區委書記的位子上,直接出任金德市代市長。
彭懷遠稍作沉吟,徐徐說:“首長,畢方同志在不久前的特大暴雨災害的應對工作中,表現出色,因公負傷,受到省市兩級政府的通報嘉獎。”
“這次人事調整,省委常委們一緻認爲,畢方同志雖然資曆尚淺,但年輕有爲,敢于擔當,在關鍵時刻能夠挺身而出,展現出過人的勇氣和決策能力。”
“所以,畢方同志擔任金德市委副書記,推薦金德市長人選,常委會全體通過,沒有反對意見。”
“首長,畢方同志能夠去金德,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更是卓越的能力水平,得到同志們一緻認可的。”
王占宏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似乎對彭懷遠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接着說道:“懷遠啊,我理解組織的考慮,也相信你們的判斷。但畢方畢竟還年輕,金德市的情況又比較複雜,我作爲父親,難免會有些擔心。”
彭懷遠連忙回應道:“首長,您的擔憂我完全能理解。不過,我們也會對畢方同志進行必要的指導和幫助,确保他能夠順利開展工作。而且,金德市的其他領導班子成員也都很有經驗,他們會給予畢方同志大力支持的。”
王占宏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懷遠,你說得對。畢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我相信,在組織的培養和同志們的幫助下,他一定能夠成長起來。”
彭懷遠聽到王占宏的話,心裏稍微松了一口氣,他接着說道:“首長,您放心。我們會密切關注畢方同志的工作情況,及時向他提供必要的幫助和支持。同時,我們也會加強金德市領導班子的建設,确保各項工作能夠順利推進。”
王占宏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懷遠,有你在南州主持工作,我很放心。你也要注意身體,别太勞累了。”
彭懷遠連忙說道:“謝謝首長的關心。我會注意身體,也會繼續努力工作,不辜負您和組織的期望。”
“很好。”王占宏滿意說道:“對了,過些天,你來京城參會期間,抽空到家裏坐一坐,順便叫上王松和卿柔。”
“最近光忙工作了,我也有些日子沒見他們了。”
聽到王占宏主動抛來橄榄枝,彭懷遠豈有不接的道理,痛快應承。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占宏那邊事務繁多,很快挂斷電話。
其實,提拔畢方出任金德代市長,并非彭懷遠的主意。
而是肖路遠的傑作。
畢方是王占宏兒子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秘密。
白送人情的機會,何樂而不爲?
再者,畢方思想積極上進,一點沒有公子哥的驕縱之氣。
在特大暴雨災害應對中的表現有目共睹,确實展現出了過人的能力和擔當。
肖路遠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力薦畢方出任金德代市長。
他心裏清楚,這一舉動能同時赢得王占宏和彭懷遠的好感,對自己的仕途也是大有裨益。
彭懷遠雖然對肖路遠的提議有些意外,但仔細思量後,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畢方年輕有爲,敢于擔當,正是金德市目前所需要的領導人才。
況且,有王占宏這層關系在,畢方在金德市的工作也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和幫助。
當然,彭懷遠也明白,畢方初到金德,主持市政府工作,肯定會面臨不少挑戰和困難。
因而,給他配備一個合适搭檔,采取以老帶新的方式,就成爲擺在自己面前的頭等要務。
早在彭懷遠突擊視察宏枝縣的時候,他對金德市委和任企忠已然不滿意。
孔若啓的問題,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
但作爲上級的任企忠,對此置若罔聞,聽之任之的放縱态度,缺乏應有的監督和管理責任,實在難以辭其咎。
金德市想要扭轉當前的不利局面,實現長足發展,就必須從領導班子建設入手,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任企忠在金德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其工作作風和領導方式已經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缺乏創新和進取的精神,對一些存在的問題視而不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不良風氣的蔓延。
這種狀況若不改變,金德市的發展将陷入困境,難以自拔。
彭懷遠決定,要借着這次人事調整的契機,對金德市的領導班子進行一次全面的梳理和優化。
他不僅要爲畢方配備一個得力幹将,還要對其他關鍵崗位的領導幹部進行考察和調整,确保整個領導班子能夠形成合力,共同推動金德市的發展。
通過觀察,以及從王叢那裏的了解,彭懷遠認爲,市長白禮安非常适合。
在與于海和張秋山談話過程中,彭懷遠談及此事。
于海态度正常,可張秋山卻非常支持。
在之前的幹部名單中,白禮安就是金德市委書記的有力人選。
足以看出,張秋山早就對白禮安信任有加。
何況,白禮安曾經長期在金德工作,熟悉那裏的一切。
市長接任書記,也就順理成章了。
從中不難發現,白禮安之所以對王叢另眼相看,并非空穴來風,而是有其根本原因。
至于他在酒宴上給王叢出難題,就另當别論了。
當了一把手,站得高,望得遠,考慮的東西也多。
給自己樹立威信,弄點小把戲,算不得什麽。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黃金周很快到來,彭懷遠也有了難得的休息時間。
安排完省裏事情,彭懷遠當天乘坐航班,回到楚中。
和南彙相比,十月初的楚中,就沒那麽熱了。
二十幾度的氣溫,不冷不熱,非常适中。
一進家門,白晴照例站在門口迎接。
不止是白晴,清清和彭玄一雙兒女,也在等着見爸爸。
清清彭玄都已經上小學。
清清長得眉清目秀,一點不像彭懷遠。
不善言語,但很懂事。
彭玄同樣乖巧可愛,一見彭懷遠,張開雙手,給彭懷遠一個大大擁抱。
彭懷遠本想舉起她,卻被白晴制止住。
“孩子大了,你就别逞能抱她了,再閃了腰。”
彭懷遠無奈苦笑,知夫莫如妻,白晴一語道破他歲數大的弱點。
五十三歲的他,身體和精力早已不複當年。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使得彭懷遠享受到久違的家庭和睦氛圍。
和一雙兒女說了一會兒話,白晴這才說道:“清清、彭玄,别總圍着爸爸轉了,也讓爸爸喘口氣,有什麽話,以後再聊。”
打發走兒女,白晴終于有機會和彭懷遠說話了。
彭懷遠洗漱時,白晴告訴他。
韓茵、鄭海欣得知彭懷遠回來,下午将會帶着其他兒女過來,一家子吃頓團圓飯。
一年裏,也就在重大節日才有團聚機會。
隻有這時候,彭懷遠才能真正的放松。
彭懷遠洗完臉,接過白晴遞過來的毛巾,随口問道:“他們都好吧?”
“他們”,自然指的是韓媛媛、谷雨和鄭立。
隻是奇怪,白晴突然一個愣神,使得彭懷遠油然而生出不詳預感,難道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