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停止手裏動作,狐疑的望着白晴,似乎想從妻子眼神中發現端倪。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白晴随意說:“鄭立和同學鬧了點小矛盾,發生肢體沖突,打了人家幾下。”
“可對方家長不懂事理,抓着不放,非讓鄭立賠禮道歉方可罷休。”
“鄭立都快十八歲了,正處叛逆期。别說道歉了,就是現在,他都不認爲自己有錯。海欣拿他沒辦法,已經多次和對方家長協商溝通,希望賠償了事。”
“隻是孩子家長油鹽不進,表示他們不缺錢,就缺一句道歉的話。”
“不過你放心,我聯系過學校了,他們會出面做家長工作,估計過節之後,這件事就能得到妥善解決。”
彭懷遠聽後,眉頭微微皺起。
鄭立從小就頑劣,不聽話。
初中時候,經常惹禍、捅簍子。
爲這事,鄭海欣沒少四處滅火。
鄭立中考不理想,沒考上重點高中,鄭海欣隻好把他送到私立的普強高中就讀。
這不,剛去沒多久,就因爲瑣事和同學動手,把人家打了。
彭懷遠從白晴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大約猜到事情絕非妻子說的那麽簡單。
雖然他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可自己的孩子他是知道的。
彭懷遠沒說什麽,反正下午他們就要來家裏。
到時候問清楚,尤其鄭海欣。
他了解鄭海欣,對待鄭立,鄭海欣視如己出。
畢竟從小撫養長大,感情最爲深厚。
或許沒生孩子的緣故,鄭海欣特别寵溺鄭立。
在她眼裏,隻有别人的錯,兒子永遠是對的。
彭懷遠曾經領教過,所以他覺得,鄭立能有今天的嚣張跋扈,鄭海欣負有很大責任。
當然,這些話,彭懷遠隻能藏在心裏,對誰都不能說,包括白晴。
把鄭立交給鄭海欣撫養,是彭懷遠的個人決定。
而且,他對鄭海欣還有最大愧疚。
鄭海欣一直沒嫁人,和他有着很大關系。
要是當初不把鄭立托付給她,或許如今的鄭海欣,會有自己的家庭,有深愛她的丈夫,有愛她的兒女。
然而,一切都隻是幻想,是不複存在的願望罷了。
吃過午飯,彭懷遠處理點公務,睡了一覺。
醒來後走到窗前,向樓下望去。
恰巧看到鄭海欣帶着鄭立到來。
别說,鄭立已有大小夥子樣子。
瘦高個兒,眉眼間繼承彭懷遠和俞晴雪的影子。
總體而言,越來越有美男子的雛形了。
鄭海欣沒有太大變化,雖說四十七歲,已是中年,但身材保持不錯,或許和她沒有生過孩子有關。
眼見他們到來,彭懷遠本打算下樓。
忽然發現,白晴竟然将鄭海欣拉到一邊,兩個人竊竊私語,還煞有介事的往彭懷遠所在房間指了指。
彭懷遠連忙往後退了退,以免被兩個女人發現。
僅僅這麽一個動作,彭懷遠感覺,準有事情背着他。
正所謂好事不背人,背人沒好事。
想到此,彭懷遠腦海中迅速思索起來。
不大一會兒,響起一陣敲門聲。
彭懷遠坐在沙發上,回了一聲:“進來。”
白晴推門而入,笑眯眯說:“你醒了,怎麽沒多睡一會兒。”
彭懷遠将手裏的茶杯放在茶幾上,神情嚴肅的說:“你讓鄭海欣和鄭立,到書房等我,我有話問他們。”
“老公……”
白晴本想說什麽,卻被彭懷遠擡手阻止,“就按我說的做。”
五分鍾後,鄭海欣領着兒子鄭立,坐在彭懷遠對面。
由于剛才從高處觀看,沒看清楚。
彭懷遠赫然發覺,鄭海欣也老了。
眼角有魚尾紋,耳鬓也有了幾根白發。
歲月不饒人,誰也逃脫不掉歲月的侵蝕。
心中感慨逐漸消失,彭懷遠正色的質問鄭立,“說說吧,你爲什麽打你同學?”
“爸,不是我的錯,全怪魯小年,是他先罵的我……”
彭懷遠面色一凜,“他爲什麽罵你。總得有原因吧。”
不等鄭立回答,鄭海欣馬上回擊道:“彭懷遠,你有多久沒見鄭立了,孩子日夜思念你,可你一見面,就提這種讓人不愉快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感受!”
鄭海欣情緒略顯激動,眼眶微微泛紅,她心疼兒子受到這樣的質問。
彭懷遠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海欣,我不是在責怪鄭立,我隻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孩子犯了錯,我們不能一味地偏袒,而是要引導他認識錯誤,改正錯誤。”
鄭立見父母因爲自己起了争執,心裏有些害怕,他小聲說道:“魯小年是因爲嫉妒我和陳菲菲關系要好,辱罵陳菲菲,把陳菲菲氣哭了,我一時沒忍住,就動手打了他。”
“可我沒想打壞他,就踹了他幾腳,打了幾拳,他住院,就是想要訛人。”
原來如此。
怪不得白晴吞吞吐吐,原來真相是這樣。
鄭海欣見狀,也附和說:“鄭立說的沒錯,魯家嘴上讓鄭立道歉,實際就想獅子大張口,好好敲我們一筆錢。”
“懷遠,十萬幾十萬的,我拿得出。可你是南州省委書記,總不能任由一個商人敲詐吧。”
“我已經讓白晴姐聯系楚中市委領導,請他們出面擺平。我還不信了,朗朗乾坤,豈能讓他們魯家得逞!”
彭懷遠眉頭緊鎖,對鄭立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出去,并告訴他,“把你白阿姨叫進來。”
等白晴進屋,彭懷遠背着手,在地毯上來回走着。
弄得白晴和鄭海欣面面相觑,感覺彭懷遠似乎有一團烈火,就要迸發出來。
果不其然,彭懷遠站定後,先看了看白晴,又瞅了瞅鄭海欣,語氣不善的問道:“你們兩個說說,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坐在椅子上,他還補充一句,“我要聽真話,知道真實原因。”
白晴了解丈夫,這是彭懷遠壓着火氣的表現。
如果不說實話,恐怕難以應付過去。
白晴頓了頓,如實講起。
陳菲菲長相漂亮,是校花,追求她的男生一大把。
鄭立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處在青春期,喜歡女孩子是本能反應。
但鄭立自持父親是當官的,比别人高人一等,在追求陳菲菲的過程中,行爲舉止難免有些張狂和肆意。
他時常在同學們面前炫耀自己父親的身份,仿佛這就能讓他在追求陳菲菲的道路上占據優勢。
魯小年看不慣鄭立這種嚣張的樣子,又因爲和陳菲菲關系也還不錯,便在言語上對鄭立進行譏諷,還說了些關于鄭立父親的不實之詞,這才徹底激怒了鄭立,導緻雙方發生肢體沖突。
鄭立仗着家裏條件好,結交了幾個同學當哥們。
當時毆打魯小年,是他的小哥們把魯小年堵在廁所裏。
七八個人一起動手,将魯小年打得頭破血流,腦袋上縫了八針。
魯小年家境還算不錯,他爸爸魯斌開了一家公司,規模中等,不差錢。
本來氣憤至極,可當聽說鄭立父親擔任南州省委書記之後,本着民不與官鬥的想法,隻提出兩個要求。
一個是,賠付魯小年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共計兩萬元。
另一個,就是讓鄭立當面緻歉,保證今後不再有類似事情發生。
這些要求并不過分。
隻是,鄭海欣認爲,魯家這麽做,是看她有錢,想借此敲詐。
并激動說道:“懷遠,你可是省委書記,你的兒子因爲一點小事就服軟,這事傳出去,對你影響多不好,别人還以爲你彭懷遠的兒子膽小怕事呢。”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錢我們可以給,但道歉,絕不可能,鄭立又沒做錯什麽,是那個魯小年先挑事的。”
彭懷遠聽後,臉色愈發凝重,攥緊拳頭,使勁砸在桌子上。
發出清脆聲音,把白晴、鄭海欣全都吓了一跳!